傍晚,塞西莉娅怀中抱着一束黄玫瑰,缓缓走向卡卡的病房。
她抬手轻轻叩响门板。
门内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迪甘打开门,看到是塞西莉娅来了,他脸上立刻挂上熟稔又热情的笑容。
迪甘的视线飞快扫过病床上的卡卡,冲他挤了挤眼,随即转头招呼塞西莉娅:
“卡卡刚还念叨着你什么时候会来。”
迪甘侧身让出通路,大大方方把人迎进病房,嘴上顺势找好脱身的借口:“你们慢慢聊!
我正好回宾馆取一些东西,就不打打扰你们啦!”
话音未落,他生怕被挽留似的,利落带上门,脚步轻快地溜之大吉。
病房里一下子变得安静,塞西莉娅听见迪甘的脚步渐渐远去,听见护士台的护士小声耳语,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砰砰跳个不停。
该死的,怎么每次跟他单独相处,就感觉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
霞光透过病房巨大的落地窗漫进来,柔和的橘粉色余晖淌进房间,把室内冷调的白色病房衬得暖意融融。
卡卡穿着宽松的白色手术服,后背垫着软垫,病床靠背调到舒适的角度,他半倚在床榻上。
左膝盖缠着厚厚的无菌敷料,整个人显得平静又安宁。
看起来好乖啊,他真的有27岁吗?
塞西莉娅敛了敛自己发散的思绪,冲他微微一笑,逆着光走近病床,肩头散落的长发被晚霞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泛着温润柔和的光泽。
她将花束放在卡卡床头,清甜的花香缓缓在病房蔓延开来,冲淡了房间淡淡的消毒水味。
“塞西莉娅。”
卡卡轻声喊她。
塞西莉娅闻言转过头去,只见卡卡抬起双手,左手平摊掌心向上,右手覆在其上,顺着掌心向前轻轻滑动——
“nice”
稍作停顿,他双手握拳,各自竖起食指,指尖从两侧缓缓靠拢,轻轻相触——
“meet”
最后点了点塞西莉娅——
“you”
卡卡的动作笨拙又认真,每一个手势间的停顿都显得有些刻意,但看得出来是私下反复练习过,只是还不够熟练。
塞西莉娅看着他颇有几分僵硬的动作,眼睛涌上一股热意。
从6岁到21岁,从来没有一个人——包括原身的父母、家人、朋友想过要为了便于与她交流而学习手语。
卡卡……他怎么会这么好,他们才认识没几天!
卡卡见她没有给出什么反应,不由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刚学了一点手语,是不是做得不太对劲?
再给我点时间好好学习,以后就能看懂你的意思了,省的你总写字。”
塞西莉娅像是灵魂出窍一般,意识清醒地旁观着自己沉沦在他的善意和温柔里。
鼻尖酸酸涩涩的,她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微微垂下眼帘,不敢直视他带着毛茸茸笑意的眼神。
“不用学了卡卡。”
塞西莉娅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细微的干哑。
卡卡闻言,惊的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可腹股沟和膝盖处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又将他的理智拉回现实。
他难以置信地凝望着眼前的少女:“是你吗塞西莉娅,我好像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