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几日前兄长送她那顶。
旁边躺着一张手写的贺卡,有两行字,笔力遒劲,字迹熟悉:
「Tomyangel–soarintoyoursky。」
(致我的天使,翱翔进你的天空。
)
「预祝演奏顺利。
」
陈述还站在原地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女孩却没有心思再管,只愣愣地望着贺卡许久。
最终,这条湖蓝色的礼裙和季淮煦送的那件墨绿色的一起,被并排放在了桌面上。
宋温宁抬手关门,只对陈述礼貌一笑,说:“帮我谢谢他。”
三分钟,陈述步履匆匆出了宋园,拉开不远处梧桐树下一辆黄牌迈巴赫的车门。
原本应该离开家许久的宋祈言正坐在那里,闭目养神。
车门关上,汽车缓缓向公司的方向行驶,坐在后座上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问:“送到了吗?”
“送到了,亲自送到了温宁小姐手上。”
陈述复述了女孩的话,又补充道:“小姐手里还有一件绿色的,从表情看不出她会选哪件。”
宋祈言没有回话,陈述便也没有再开口。
阳光漏过梧桐树的叶子自男人脸上滑过,光影斑驳。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复现起方才在妹妹房门前等到的风景——
鱼尾裙贴合曲线勾勒出姣好的身材,乌发雪腮,纤浓有度,已经完完全全是女人的模样。
那样圣洁的白,是新娘的颜色。
一抹浮光般的半透明白色披帛被少女挂在臂弯处。
他的妹妹喜欢这样无用而漂亮的装饰披帛,他见过她无意间将它挂在别处的样子——
一年以前,在妹妹21岁生日的那个夜晚,在维也纳种满了白山茶的玻璃花房里。
他们身体贴着身体,在跳舞。
宋祈言右手高举,扶住妹妹的手,任由她在他身边随着节奏转圈,层层叠叠的裙摆随着舞步浮动。
音乐到最后一刻,她勾脚向后仰倒在他的臂弯之上,少女手上纯白的披帛在旋转中飞舞,朦朦胧胧落到她头上,好似新娘的头纱。
恍惚间,竟不知躺在臂弯处的,究竟是他的妹妹,还是他的新娘。
这样的恍惚只有一刹那,宋祈言很快清醒。
却头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有罪。
总有一天,他会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