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枝没有回头,“我希望,你不要重蹈你母亲的覆辙。”
女孩捏紧手指,没有反驳。
“爱情于我们而言没有任何益处,婚姻也不过是体面的工具。”
宋云枝说。
“一份稳定而体面的婚姻,是你未来面对公众时的筹码,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脑袋再次垂下,宋温宁手指捏得更紧了些。
“知道的,妈妈,你是为我好。”
“也不全是,我当然也有我的私心,我是为了你的哥哥、我的儿子。”
宋温宁倏然抬起头来:“……为了哥哥?”
“是啊,为了你哥哥。”
宋云枝站起来,面对自己的女儿,垂眸看她。
“温宁,你将你哥哥拖在原地太久了。”
“你一日不成家,拖着你兄长在维也纳陪你,他便一日走不上正轨。”
宋温宁的嘴巴动了动,发不出声音。
“祈言三岁开蒙、四岁德语、五岁法语、十四岁跟着我学习人情世故,这一路以来的艰辛和奋斗,都是为了成为宋家合格的继承人。”
“温宁,你长大了,不是能够随便胡闹的小孩子了。”
宋云枝语气转缓,摸摸女儿的脑袋。
“我想,你是最能体贴兄长辛苦的妹妹,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不是吗?”
女孩没有回复,宋云枝也不急,只收回手道:“好了,天也快黑了,小孩子家家的还逗留在这里不方便,先去找你哥哥,我再跟你母亲说说话。”
宋温宁讷讷应了声,近乎机械地往墓园南门的方向走去,她走得慢,近乎是来时的两倍时长,等她到达时,天已经全黑了。
汽车近光灯亮着,照亮女孩回来的道路,原本坐在车里的男人早已斜立在车门前等待,臂弯处还挂着块羊绒薄毯。
女孩神色忧郁,宋祈言只以为她想到生母而难过,也不敢多问,只给她披上毛毯,接她上车。
汽车平稳地行驶过隧道,窗外的霓虹绚烂,却没有人有心情再次观赏。
男人如往常般,在隧道里默不作声地凝视着身边人的侧脸,女孩却忽然转过头来,两人对视。
宋祈言捏住文件的手一顿,他处理公务时有戴眼镜的习惯。
此时此刻,多亏这幅无框眼镜掩盖住所有不该有的情绪,他得以如往常般温声问:“怎么了,温温。”
“哥哥,你想结婚吗?”
女孩声音轻飘飘的,像快断线的风筝。
“不会,”
宋祈言立刻回复,语气果断,试图稳住妹妹的情绪,“你别怕,哥哥永远不会结婚。”
车厢里一片黑暗,窗外霓虹洒进来,照亮女孩眼眶里几点晶莹,她又问:“哥哥,那你希望我结婚吗?”
一个和七天前那个停电的夜晚相同的话题。
沉默蔓延,而后他说:“是,我希望。”
汽车驶出隧道,月光照亮着雪地,也照亮女孩一片湿漉漉的脸颊。
“那如你所愿。”
宋温宁说,“我同意联姻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