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老头,你欺负我一个象棋新手到底有什么意思?好好的钢琴课我们为什么在下棋?”
她今日状态着实不好,草草用完午饭,第一次像个网瘾少年一样,带着手机来到了教室。
此刻手机就摆在棋盘边上,兄长的消息还停留在最后一条。
而她亲爱的老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放下了谱子,诚恳地邀请她下棋。
宋温宁输得彻彻底底,毫不意外。
“谁说钢琴课一定要弹钢琴的?”
瓦伦汀反而乐呵呵的,“并且课嘛,多上一节少上一节没关系的。”
“哦?”
宋温宁抬起头来,目光从天花板转向对面那个白胡子蓝眼睛的奥地利老头,“这样说,是不是我这个书多读一年少读一年也没关系?”
“我已经读了六年了!
六年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都从学院小师妹变成大师姐了!”
十四岁那年,她在柴青赛上获得第一名,接到了当时作为评委的瓦伦汀的橄榄枝,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作为当世排行前五的钢琴家,瓦伦汀古怪的脾气和他高超的技艺一样出名。
十六岁预科班读完特招进入大学时,她还怀揣着相当美好的愿景,希望能在奥地利度过充实的三年。
谁成想,现在哪里只是三年,实际上已经过了五年,甚至有往七年发展的趋势!
她的目光愈发幽怨,恨不得钉到对面的老顽童身上。
瓦伦汀哈哈大笑:“从情感表达上讲,你还是个不会动的小baby呢,我可不舍得让你毕业。”
他手里还捏着刚刚吃掉的那枚国王,将它放回棋盘:“不过呀,兴许能破得了这盘棋就能毕业也说不定。”
“Nora,试试看?”
宋温宁重新坐正,望向棋盘。
这近乎是盘死局。
敌方的进攻较从前更加锐利,而她向来只会防守,且善于防守,所有能想到的策略都已用完。
她没说话,盯着棋盘反复地瞧,从下午瞧到傍晚。
瓦伦汀没打扰她,中途出去买了两个汉堡两杯可乐,师徒二人安静地坐在他的私人琴房吃垃圾食品。
这几乎算是两人的小秘密,瓦伦汀笑眯眯地看着宋温宁一边吃一边思考。
“想出来了吗?”
手指将汉堡包装袋捏紧,宋温宁诚实地摇头。
“哦,没关系。”
瓦伦汀站起来,从包里取出新带的琴谱,“那我们先开始练琴吧!”
宋温宁:……
刚刚是谁说钢琴课不用练琴的?
她摇摇脑袋,认命地坐到钢琴前,翻开谱子开始看。
出乎意料的,这首曲子既不是她擅长的巴赫、拉威尔,也不是她超级不擅长的钢琴诗人肖邦。
这甚至已经脱离了古典的范畴,是一首现代钢琴曲——《ICAR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