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这日江逐夜早早就去了镇子,原本只是去镇上买粮,到了粮店正巧碰上掌柜找人卸货。他想着能补贴一点家用,便上前问掌柜还要不要人,掌柜瞧见他结实的身板,立马将他招揽了。
他生得俊朗,力气又大得出奇,别人一趟扛一个粮袋,他大手一抓拎三袋,两只手拎六袋,跟拎小鸡似的轻快。即便穿着一身黑衣,也遮不住底下那隆起的肌肉。
街边两个提着花灯的姑娘瞧见,满眼钦慕地站着看了他许久,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睛几乎黏在了他身上。
另一个干活的年轻男人看在眼里,心里老大不爽,狠狠剜了江逐夜一眼,上前挥着手将那两个姑娘赶开:“让开让开,没看正干活呢!别在这碍事!”
两个姑娘被他这样粗鲁对待,登时就不乐意了,其中一个愤愤顶了回去:“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们站这儿看风景,碍着你哪只眼了?”
男人叉着腰道:“看风景?眼睛都快飞到人家身上去了,还看风景?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当街盯着男人看,也不怕人说闲话!”
“那又如何,碰着你了还是挨着你了?你自己生得寒碜没人看,倒怪起我们来了!”
“你说谁寒碜?你再说一遍!”
两边的争吵声越来越大,引得街坊邻里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就在这时,江逐夜从粮仓里出来了,大步流星地走到粮车旁继续搬运粮袋。
其中一个姑娘瞧见他出来了,眼眶立刻就红了,拉着同伴小跑过去,委屈巴巴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大哥,你给评评理!”姑娘伸手指着那男人,“我们姊妹好端端站在街边,这个人平白无故就来赶我们走,还骂我们不知羞!你说他是不是欺负人?”
另一个姑娘也怯怯地点头,一双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江逐夜,满是期盼的神色。
六个粮袋还拎在手里,江逐夜低头看了看面前两个泪眼盈盈的姑娘,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叉着腰满脸怒容的男人,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方才根本没听见他们吵什么,只知道自己搬粮的路线被这两个姑娘堵了个严严实实。仓库门就那么大,她们往正中间一站,他拎着六个大袋子根本过不去。
江逐夜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让让。”
两个姑娘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
江逐夜见她们不动,又补了一句:“你们挡着路了,我进不去。”
姑娘脸上的委屈渐渐变成了不可置信:“你……你怎么这样!”
江逐夜不明所以地看着她,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麻烦让一让,我搬粮呢。”
姑娘又羞又恼,狠狠跺了一脚,拽着同伴气愤地离开了。
两个姑娘被气跑了,男人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酸得直咬牙。人家有姑娘上赶着贴还不稀罕,自己连个正眼都捞不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江逐夜浑然没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只闷头将粮车上的粮袋搬进后院仓库。
干完活结了工钱,他便径直去找掌柜买粮,掌柜念他方才帮了大忙,痛快地给打了个八折。
等待伙计去为他装粮的空,他望向门外街道。今日街上的姑娘比平日要多得多,且几乎各个手上都提着个花灯,笑语盈盈的。
他觉得稀奇,便顺口问掌柜:“今日怎么这么热闹?那些姑娘为什么都提着花灯?”
“你不知道?今日是花缘节啊,姑娘们最喜欢这个节日了。”掌柜也向街道望去,似是被外面的喜气感染,笑得眯起了眼。
江逐夜从伙计手里接过粮袋,漫不经心道:“我又不是姑娘,不过这节。”
掌柜啧啧摇头,“一看就知道,你还是个没喜欢过姑娘的傻小子。这花灯节虽说是姑娘们的节日,但也是小伙子向姑娘表露心意的好时机。送一盏漂亮的花灯,姑娘不知多开心呢。”
“开心?”江逐夜扯出一个笑,“前提也得是姑娘对送花灯的人有意才是,送错了只会招人嫌。”
“哎呀,也不是那么绝对。万一人家姑娘没有意中人呢,收到喜欢的花灯,不就对你增加几分好感了吗?再说,就算她有意中人了,不也能对你多上心几分吗?”掌柜说得直比划,像是要劝江逐夜似的,“万一姑娘哪天回心转意了呢,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什么你啊、她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江逐夜不屑地道,“我没有心上人。”
“我就是打个比方,就是这么个道理不是。”
“歪理。”
江逐夜懒得再跟掌柜争辩,拎着粮袋出了门。
姑娘家已经有了心上人了,还要巴巴去送花灯?就为了等姑娘哪日突然想起自己?那跟流浪狗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