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要不要把他绑了?免得他真出府告状。”魏春有盯着他的背影,仍不放心。
“他可不敢”,云端月好笑瞧她,见她气鼓鼓,伸手顺她后背:“好了,和他气什么?”
魏春有还未来得及抱怨,文殊已利落将门合上,取出书卷递给她们,她情绪一向不往心里去,被二师姐这么一打断,心底乌云转瞬消了个七七八八。
文字很短,书页很少,片刻,二人将内容读完,直至书页合上,谁都没出声。
至此,案件初显端倪。
牵扯出的两人一妖——刘宁,刘浩,云萝,只要明确她们在其中的定位,一切问题便也迎刃而解。
为何府中多起命案却无一丝怨气?
一切不过是因为——凶手非鬼而是人。
云端月在前厅提出验尸请求时,刘浩反应太过可疑,再结合三名“贴身”小厮的特殊身份,合理怀疑,小厮的死实则源于灭口。
而有能力在刘府向县令下手,对仆役灭口的人,只有刘浩。
虽无证据,但她总直觉云萝的出现并非偶然,她的出现为她们提供了一个突破口,她很聪明,所言真假参半,却也正应如此,才更让人信服。
她话中最大的疑点在于:刘宁分明昏睡在命案发生之前,如何能预知刘县令之死?
除非他早已知晓,或者说,是早已计划好。
可他又如何能确保凶手一定会对县令下手并且成功?
云萝报案一举,云端月倾向于这是真话,因为这亦是刘宁所期望的,这些年死在刘浩手下的仆役不计其数,刘府在郡阳县一官独大,即便百姓知晓真相大概也奈何不了他,京城离此县又山高路远。
种种前提下,他便欲借剑宗之力制裁其父。
这样想来,倒也能明白刘浩为何对她们四人的态度如此扭曲了。
倘若这些推测无误,那么他必然比谁都清楚,这府中根本没有什么厉鬼作祟。他所要做的,不过是死死捂住自己犯下的罪行。要么在她们到来前逃之夭夭,要么等她们到了,便将一切推给子虚乌有的毛贼,把这几起命案草草了结。
可他都没有。
他选了另一条路,与报案口述一致,执意要她们尽早捉拿厉鬼。
为何?
更耐人寻味的是,最初以厉鬼为由报案的云萝,见到她后却矢口否认府中有鬼,而被设下圈套的刘浩却成了坚信厉鬼存在的人。
至于李芸,她的失踪最是莫名,毫无来由,云端月很清楚自己的实力,除非是化神期大能,否则绝不可能在这宅邸中悄无声息地将人掳走还不被她察觉。
还需要更多证据。
云端月将厅堂与刘浩的对峙,厢房内云萝的说辞,以及自己抽丝剥茧的推测,一一和文魏二人说明。
语毕,魏春有恍然大悟:“那我们当下要务便是找到李芸,查明刘县令死因!”
云端月颇有种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感。
文殊见要事已毕,复又提起方才的争执,道:“师姐……方才是我失言。”若非她讥讽刘浩,引得他大发雷霆,也不至于激得对方以告发相胁。
不过半大的少年,尚带稚气的脸庞因时刻冰冷的神色而显得生人勿近,此刻垂首局促的模样倒透出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来。
真的是……好可爱!
云端月拉过她的双手,左右轻摇,偏头瞧她,道:“小文哭鼻子啦?”
文殊扭过头,声音闷闷:“没有。”
云端月哪里不清楚自家师妹的性子,三小只做亲传起就一直是她带着,最了解她们的当属她这个大师姐。
她呼噜一把文殊的头,笑道:“本就是他胡搅蛮缠,我们来到刘府还未出一日,他就催着我们一步到位,怎可能,不过是借题发挥想将我们赶走,如何怪的到你头上?”
文殊垂眸,并未应答,但还是点点头,云端月捧起她的脸蛋,状似严肃道:“若你有错,我这个师姐岂不是错更大?小文你也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