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凡人到修者就已经是隔着鸿沟,再到仙人仙山,之间更是天堑。
虽说段承珏没把话说死,江平安却心知活下去的机遇渺茫,她恹恹地垂下眼睫,脸上露出疲态。
段承珏猜得到她所想,叹了口气,说:“你休息吧,晚点需要喝药的时候,我再叫你。”
“闻玉野回来的时候请务必叫醒我,拜托你了,先生。”
她总担心自己一睡不醒,因此隐晦地表露了态度。
“好。”
段承珏只觉得这两天叹的气几乎比一个月都要多,长吁短叹地掀开门帘走了。
帘后段承玖轻快的声音响起:“等姐姐好了以后,我可以跟她一起玩吗?”
“跟你讲过是妹妹……可以呀。”
男声顿了顿,“我们一起希望她尽快好起来吧。”
江平安嘴角提了提,眼神却空白而迷茫。
以后……怎么办呢?她还有什么以后呢?以及……闻玉野的以后又会怎么样呢?
想到脑仁发痛,不知不觉地又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天黑了个透彻,闻玉野坐在床边,眉目深深地看着她。
熟悉的五官,略带陌生的神情。
不知为何,江平安心中一颤,有种浑身战栗的感觉在电光石火间从头顶窜到脚底。
“野哥。”
她吃力地坐起来一些,讷讷地叫他。
原本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此情此景却好像大风中的一小支火烛,晃了晃,那微弱的火苗就熄灭了。
“嗯。”
闻玉野垂下眼睛,把她不知何时露出来的手腕塞回被子里。
短暂的触碰让他皱起眉头——她的手太凉,看起来又毫无血色,像道鞭子不轻不重地抽了他一下。
算了。
他想。
不是在闻园就决定了吗?
他生硬地跳过了昨夜发生的一切:“你认识霍虚安吗?”
江平安只觉得喉间发堵,无声摇了摇头。
“他可能是追来的杀手,我今日去了闻园,”
闻玉野稍微停了停,控制好情绪,“遇见他正在寻找‘闻玉野’的踪迹。”
江平安抛下那些不清明的情绪,眼中流露关切,问:“他发现你了吗?”
闻玉野微微翘了翘唇角:“我比他聪明一点。”
“那就好。”
江平安放心下来。
又是一时无话。
明明是生死相依的关系,明明逃离绝境后这是二人第一次面对面好好说话,但那种无形而厚重的东西偏偏隔挡在中间,让本该尽数倾吐的衷言变得黏稠而苦涩。
江平安垂眼,无声注视着闻玉野被包成粽子的右手,只觉得胸口更闷。
口舌发干的感觉让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身体,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压抑的虚弱无力感。
“如果我……”
“我们最好……”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江平安先抢到空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