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澍摘下耳机,他的目光直接就落在了喻礼身上。
喻礼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卫衣,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她出门前随手装的一盒蔓越莓饼干,想着万一碰到程澍可以给他。
“嗨,”她冲程澍挥了挥手,“下午好呀,我来陪林知意来拿报告,顺便给你带了盒饼干,刚烤的。”
程澍的目光在她手里的塑料袋上停了一下,走到她面前接过饼干,说了一句“谢谢”。
还是那个简洁到极致的风格,他接饼干的时候手指碰了一下喻礼的手背,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应该不是,程澍不是那种会故意碰人的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心脏又多蹦哒了两下。
赵明远在旁边的实验台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澍哥,人家专门给你送饼干来了,你这个谢谢也太干巴巴了吧?好歹多说两个字啊。”
程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谢谢,饼干。”
赵明远:“……”
林知意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赵明远你也有今天!被人四个字噎死的感觉怎么样?”
“别得意。”赵明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实验报告,在林知意面前晃了晃,“你的报告还在我手里,想要吗?叫声学长来听听。”
“你做梦!我林知意就是挂科也绝不向恶势力低头!”
“那你还是挂科吧,到时候别找我借笔记。”
“谁要借你的笔记!你那破字跟蚯蚓爬似的,你写的什么你自己能认出来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实验室里回荡。
“他们经常这样吗?”她小声问程澍。
程澍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那盒蔓越莓饼干:“基本上每次见面都这样,上周林知意来实验室找赵明远借移液枪,两个人为了一把枪吵了二十分钟,不过最后赵明远还是借给她了。”
喻礼笑了一声:“那他们关系挺好的。”
程澍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关系好”这个结论是从哪个逻辑前提推导出来的。
在他看来,见面就吵和关系好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但是喻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笃定,好像她掌握着某种他不知道的社交密码。
“对了,”喻礼忽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问他,“你是不是关注我直播了?昨天晚上没事干,我在粉丝列表里翻着看,感觉有个人是你。”
程澍的眼神飘到了别处,用一种假装不在意的语气说:“嗯……是我。”
“那你看见我简介里的那行小字啦?”
“什么小字?”
程澍语调平缓,“今晚的直播我倒是预约了。”
喻礼的眼睛瞬间瞪大,大脑瞬间宕机了,程澍预约了她的直播?那个连吃饭都嫌麻烦的程澍,主动预约了她的美食直播?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林知意的声音打断了。
“礼礼!你不是关了直播吗?你手机屏幕上怎么还在闪弹幕?”
喻礼猛地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攥着的手机。
她的直播间竟然没有完全关闭,手机的摄像头处于关闭状态但麦克风还开着,弹幕依然在滚动。
而且因为她刚才把手机塞进外套口袋里,不小心误触,把摄像头也开开了,刚才的画面全都播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