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姓谢,张老先生又曾经做过皇帝的老师,那这玉佩,十有八九是皇帝送给张老先生的?
慕南音顿觉这块冷冰冰的玉佩烫手。
她何德何能?居然能白捡个如此贵重之物。
“不行。”她转身欲往回走,“我还是得给老先生还回去。”
要这单单是华贵的东西也就罢了,偏偏是皇帝送给老先生的,慕南音没有底气将它揣入囊中。
萧闻礼拉住她:“我只是提了一嘴,并未说此玉佩就是陛下所赠,你不必惊慌。”
慕南音还是心存余悸。
“若你真不愿留在身上,明日再来吃饭时还给张老先生也不迟。”萧闻礼提醒她,“现天色已晚,你此刻再贸然回去,反倒有可能扰了老先生清净。”
说的也是。
慕南音把玉佩放下,任其在腰间晃荡着走了。
翌日上午慕南音还得去上课,便也未摘掉玉佩,直接将其挂在新换的衣物腰间,计划着下了课直奔小院……哦不,大院。
不过她忘了,张老先生也要过来前院上课,并且与她是同一时段,就在隔壁。
往日从未见过张老先生上课身影的慕南音,今日终于在众人匆匆忙忙赶去上课时,与他在走廊相遇。
“先……师父。”慕南音有些别扭地改口。
张老先生点点头,长长呼出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负手站在廊前,仰着脑袋望向人流,硬生生站出了观沧海的气势。
慕南音想不通他这是怎么了,只好静静地站在他身旁,跟着他一起观“人海”。
“张先生。”身后传来一位少年的声音,慕南音下意识回头,只见一学生正朝张老先生拱手行礼,眉眼垂顺,十分乖巧。
慕南音盯着他多看了两秒,待他抬起眼时认出此人正是先前被她丢出去的孙识。
孙识见了她,面上也是一惊,而后又慢慢地转化为鄙夷。
慕南音:“……”
果然,此人的乖巧都是装的,一遇到他看不惯的东西或人,面上那些不耐和嫌弃就藏不住了。
张老先生未回头,错过了孙识那副乖巧的模样,也错过了他后面露出的鄙薄神色。
孙识手一直举着,腰也一直弯着,张老先生还是没回头看他。
他又抬高声音,试探地喊了一遍:“张先生?”
张老先生这才如受雷惊一般转身,看到来人,忙扶他起来:“你是?”
“学生孙识,日后便是您的学生。”孙识说这话时,往慕南音那瞟了一眼。
慕南音也正如他所想一般,露出惊讶神色。
几天不见,孙识怎么跑去隔壁班了?
张老先生听完他自报姓名,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闻礼前几日与我讲过此事。”
“你先进去吧,我记下你了。”
孙识笑着应下,转身的一瞬,十分不善地将慕南音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番,并留下一个嗤笑。
慕南音没打算搭理他,连眼神也没回过去。只当他是青春期的叛逆学生,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孙识先前是你的学生?”张老先生突然侧头问道。
慕南音点点头:“是。”
随后,张老先生不知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慕南音讲话,只听他低声嘟囔:“书院从未有学生开此先例。”
慕南音将这话听了进去,捏着下巴暗自思忖:自己能进来当老师不就是书院最惊为天人、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先例么?
她如是想着,没忍住浅笑出声。
张老先生扭头看她,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慕南音收回笑容,摇摇头,应和他的话:“总要有人成为先例的。”
这话仿佛触到了张老先生心里的什么东西,他脸上笑容一僵,把身子转回去,不动声色地揭过话题:“这学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