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宏的鼻孔都快飞到天上去了,还有一群人捧他臭脚,反倒是安分守己、规规矩矩的人被他们拿来取笑玩乐,这时候又不说功利。
“敢问先生,若是无官无俸,先生是否还会在书院教书?”
那人支支吾吾:“我……”
慕南音冷笑:“莫非先生也是功利之人?”
“当然不是。”那人下意识反驳,“若无俸禄,我如何过活?钱两只是生活所需。”
“哦~”慕南音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那若是剥去先生的官职名号呢?这总该是身外之物、无甚大用了吧?”
那人没再吭声,愤愤地坐了回去。
慕南音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连带着把笑容一并收回:“君子端方雅量,无论在山上山下都愿为他人施以援手。真正心怀善念者,岂会因为不予加分而拒绝对他人的帮助?”
又有人发问:“那若是被扣除了一百分、从书院开除的学生改过自新了呢?”
慕南音不答反问:“死刑犯被斩了脑袋,在地府里跟阎王说后悔了,阎王爷还会叫他回来吗?”
那人被她这一句话噎住,也没了声。
“就事论事,他洗心革面了是没错,可他先前却也犯下了不可挽回之错。开除学籍,也只是他为此所要付出的代价罢了。”
众人窃窃私语,与周围人讨论着自己的观点。
慕南音站在大厅中间,身形挺拔,不卑不亢,与在她正前方坐着的萧闻礼对视。
她挑起单边眉头,仰着下巴,唇角露出发自内心的浅笑。
“我还是觉得不妥。”一道清润嗓音响起,慕南音脑海中的记忆逐渐被唤醒,说话这人好像叫赵源礼?先前李寒松找茬时常帮自己说话,慕南音对他印象尚且不错。
是以,她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和蔼与耐心:“赵先生还有何疑问?”
赵源礼手里捏着珠串,手指在上面搓动飞快,他皱着眉:“我总觉着,此行有些本末倒置。”
“此话怎讲?”
“书院修习,当以学业为重,过分追求这些……”赵源礼顿了顿,“怕是违了初心。”
“初心?”慕南音呼出一口气,“书院的初心不就是教出为人方正、心济天下之人,来日入朝为官,能为百姓做实事?”
“书院这些规矩皆与先贤所言对应,化于平日对学生的教导之中,谈何违背初心?”
“若学生连将规矩记于心并落实于地都做不到,又谈何追求学业?”
“只怕一心只读书,却不解书中意,身有不当言行却我行我素,才是真的违背初心吧?”
赵源礼说完那句话就微微低着脑袋,一直没去看慕南音,反倒是看向对面的李寒松。
可惜李寒松并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的打算,他只能换个姿势,继续盘串。
萧闻礼见众人不再躁动,便接着道:“学生有了约束,诸位先生身为言传身教的典范,也当遵从书院规定,七日后积分制将正式实行,扣分到一定数目者与学生处罚一致。”
台下一片哗然。
萧闻礼率先开口:“入朝为官尚且要考核,考核完升迁降职定品阶,诸位也算是我朝官员之一,也应当接受考察。”
“我们不是每月已经有考核了吗?”台下有人提出质疑,其余人纷纷随声应和。
萧闻礼拍下扶手,示意众人噤声:“考核已有,但考核方式却并非一成不变,若是有更好的方式,自然是要择优。”
“教书育人,只在教书一层达标,并非一个优秀人师所为。”
“平日会由学生们来监督诸位。当然,诸位也可以互相检举。”
“等一下。”只开了团却没再现身的李寒松再次开口,“陛下可知此事?”
萧闻礼朝他挑眉:“此乃书院内部事宜,无需劳烦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