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叙之心中不明,沿着小路一直晃荡,晃着晃着就晃到了书院门口。
既如此,那便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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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礼将钱袋搁在慕南音床头,从她书架上取来这几日所书写讲义,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字体清秀工整却不显呆板,整体看下来灵动飘逸。
萧闻礼回头看了眼慕南音的脸,清秀白净、五官端正,若是此刻醒着……
他想起昨日在马车上,慕南音吐了他一身。
明明谁遇上这种事都会心烦气躁,他却一点生气的情绪也无。
那双桃花眼近在咫尺,因着喝酒的缘故,周围染上一层薄红。眼里不知是水还是雾,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但少女脸上的笑却又极尽灿烂,叫人生出一种干坏事的不是她的错觉。
萧闻礼脑袋昏昏沉沉,一时竟不知醉的究竟是慕南音,还是他自己。
马车一路颠簸,慕南音胃里翻江倒海,但里头就那些东西,早就全吐在萧闻礼身上了,只能往前伸着脖子不断干呕。
萧闻礼叫车夫放缓速度,举着茶杯给她喂水。
但不知为何,他手颤地厉害,水没喂进去,反倒全洒在了慕南音身上。
他垂下眼帘,面容沉静。
“咦?”慕南音侧耳倾听,面露疑惑。
“怎么了?”萧闻礼问,声音带着自己都几乎未察觉的颤抖。
慕南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直接把耳朵贴在他胸膛上,仿佛在偷听不得了的秘密,一脸认真:“这里有东西在跳。”
萧闻礼推开她的脑袋:“那是心脏,你也有。”
慕南音拍开他阻拦自己的手,重新把脑袋贴回去,还伸出手往那点戳:“越来越快了。”
萧闻礼再也无法忍耐,一把将她推开。
柔软发丝从下巴轻轻划过,萧闻礼心中漏拍,短暂失神。
这样做或许对一个喝醉的人不太友好。
他有些后悔了。
内心斗争了一番,他决定还是不和醉汉计较,慕南音要趴,就让她趴算了。
“你……”他刚将脏兮兮的外袍褪掉,再抬头看慕南音,却见她早呼吸早已平稳。
这软垫竟是能让她睡得更香?
萧闻礼闷下一杯茶,越喝,心中却越燥,只能饮鸩止渴般,一杯一杯地给自己添着,回到书院时,满满一壶茶已经见了底。
他抱着慕南音上山。
慕南音身体随萧闻礼胳膊位置的变化而变换,仰着脑袋面朝天,呼吸好似比在马车上还要平稳,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往日连续上下两趟连气也无需喘的萧闻礼,此刻竟心跳加快,手脚发热。
大抵是还抱着一个人,爬山更费力的缘故吧。
山路比往日都要漫长,慕南音一有动静,萧闻礼即刻停下来,不知是怕扰了她休息,还是旁的原因。
走走停停到山上,太阳已经没了身影。
萧闻礼将慕南音送回小院,阿凛见她衣裳湿了,连忙上前要服侍她更衣。
“不行。”萧闻礼一口回绝,他看向珠儿,“你来。”
珠儿正要往前迈步,又被萧闻礼止住:“你也不行。”
他看着慕南音通红的脸颊,眉头紧皱,最后一咬牙,心一横,让珠儿和阿凛先出去打点水,自己则对着躺得四仰八叉的慕南音发呆。
水来了,就搁在萧闻礼旁边。
他原是想给慕南音擦过身子后让她好好睡觉,可问题是谁来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