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紧赶慢赶,到讲室时里面还有一半的位置空着。
来早了?
她扫了眼角落的更香,辰时六刻,刚刚好。
不明所以之际,门外传来乌拉乌拉的嘈杂声,几名学生有说有笑地悠哉坐至座位。
“哟,慕先生。”最前面那人朝慕南音抱拳,行了个根本称不上是礼的礼,“久仰久仰。”
慕南音抬起眼皮。
这人不就是昨天给李景宏作伪证的嘛。
慕南音视线后移,果不其然,后面跟着的其余几人大多都有在昨日对证时现身。
看来这是惹到小团体了。
慕南音沉下脸色,而后毫无征兆地,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教这么多年书了,又不是没见过这种事,不打紧。
那人带了个头,身后几人也跟着拍手起哄,带动坐着的其余学生也笑起来。
慕南音神色淡淡,没有搭理他们,直接拉过椅子坐下,垂眼看起书来。
那几人笑了一晌,见没人回应,笑声渐渐收敛,手胡乱搭在旁边人的肩上,眼神无所适从地四处乱飘。
慕南音捻起一片书页翻过,头也不抬开口:“笑完了?”
没人回话。
“笑完了就在那里站着吧。”
“凭什么?”立刻有人提出质疑。
慕南音合上书,以锐利的眼神将他们一一扫过,最后停在提出问题的那人脸上,语气平淡至极:“你们迟到了。”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满脸不服,抬着下巴道:“你这不还没开始讲么?”
“我讲与未讲,是我的事。你迟到与否,是你之事。”慕南音站起身,走下台阶,“你若觉得我有错,当然可以告到院长、告到皇上那里去,这是书院的规矩。”
她一步一步朝那几人靠近,声音洪亮,步伐平稳:“按规矩,尔等讲学姗姗来迟,狂傲不驯,也理应自承其果。”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大抵是慕南音神色太过平淡,其间透出几分无情,几位人高马大的男生不动声色地别开视线。
为首那人一声冷哼,不屑地看了眼慕南音,又恨铁不成刚地看向身后跟着的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其余人或偷瞄或光明正大地看向慕南音,纷纷猜测她会如何做。
当事人仿佛察觉不到周围看戏的眼神,在还站着的几个人里挑了两个衣着打扮与那刺头差不多的,让他们合力将那刺头的桌案搬出去。
两人相视一眼,低头嗤笑,动也未动。
“你们抬出去了,今日迟到之事便不再追究。否则,与其他几人一样,课业翻倍。”
二人手指微蜷,但脚步仍停在原地。
那刺头一条腿翘起,胳膊搭在膝盖上,在一旁冷笑:“慕先生,这都是佣人干的事,这书院里有几个人不是金枝玉叶,被佣人伺候长大的。你让他们去做佣人的事,这不是侮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