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哭了太久,代雯的脑子都哭轻了一些,先前那种闷罩在头上的窒息感缓解了许多。
课间,坐在代雯前面的女孩子转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叫余雅,我知道你,你叫代雯,是原来二班的班花。”
代雯赧然,只见面前这个圆脸女孩露出温和友善的笑容,递出包软糖:“haribo,你吃吗?”
代雯不爱吃糖,不过她还是伸出手:“谢谢。”
“多拿点吧!我还有很多!”余雅笑着问,“这几天都在考试,你是不是还有很多人不认识?”
代雯点点头。
余雅扫视教室里,有人在看书,有人在说话,有人走动,或是上厕所刚回来,她指着一处:“他们你总该认识了吧?”
代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问她是不是男的、皮肤雪白的女生正站着剥橘子,和她并列第三排,隔了一个过道的,是秦砚。
没人不认识秦砚,年纪第一,竞赛拿奖,经常有别的班、甚至是别的年级的女生三五结伴地在窗口窥探。
代雯收回目光:“不认识。”
余雅小声道:“那个剥橘子的是顾乐,旁边那个整理卷子的是秦砚,是不是很般配?”
代雯没说话,重又看向那二人,顾乐掰下几瓣橘肉,递到秦砚嘴边,亲昵无比。
秦砚却顿时往后一仰,避开那怼过来的橘瓣。
余雅也看见了,露出暧昧的神色:“顾乐一直在追秦砚,听说他们都住在松林壹号。”
松林壹号是全国都能叫得上名号的富人区,那确实很般配了,代雯淡淡收回目光。
许是听见了自己的名字,秦砚回头,恰被上厕所回来的刘思弦挡住了视线。
刘思弦是余雅的同桌,她略有些胖,一张脸和打了蜡的苹果一样饱满光滑,她对代雯露出个笑容,转而看向余雅,皱眉拍了下余雅的肩,嗔道:“说什么悄悄话呢!还不让我进去!”
余雅让开:“你别把我糖打掉了。”
“天天就知道吃糖,你不是都做了两次根管了!”刘思弦坐下。
两人没斗几句嘴,重又上课了。
这节课是数学课,代雯之前的数学老师是个女老师,嗓门大,风风火火,又有点冷不丁的幽默,对所有来问题目的学生,都是不偏不倚,耐心讲解。
现下这个,是男老师,和她爸一样,大约是永久地失去了半边头发,嗓音却很儒雅,儒雅到代雯都有些听不清了,一个班大约五十个人,代雯坐在最后一排,这个老师也不带小蜜蜂,就像蚊子一样嗡嗡叫。
除此之外,这位老师不爱用多媒体,仍然坚持板书推演解题过程,代雯并非不能接受板书,而是不能接受字那么轻那么小的板书,窗帘没拉,一反光,几乎看不见。
代雯皱紧眉头,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同桌:“你听得清吗?”
同桌凌萌是个很腼腆的女生,代雯得知对方姓名后,偷偷看过排名,和她一样在班级里倒数。
凌萌露出个虚弱的笑容:“一会听得清一会听不清。”
“谁在讲话啊?!”数学老师回头怒视,“这么爱讲上来讲好伐?”
他将粉笔一丢,“有的人啊!行头倒是挺刮!走出去一朵栀子花一样,谁知道里厢塞的都是旧棉花!这叫什么?你们语文老师教过没?‘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做人啊!要像生煎馒头,底子是焦黄扎实的!勿要像奶油小方,上头裱花裱得山青水绿,一刀切下去,嗬!全是空心!。。。。。。”
教室里回荡着数学老师的声音,同学们连书都不敢翻,代雯垂头,抿着唇,紧紧攥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