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背影,宋息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心里最是阴暗,从拜堂之后,他就希望池竹言身边的人都死光,一个人都不剩,只有他,只有他们两个。
这样最好。
眼下这件事不正是符合他的希望的吗,但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开心。
郁郁葱葱的树林里,宽大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阳光,宋息像一道幽灵般立在那里,林子里有些活跃的小动物,在经过这里的时候,还没来得及靠近就会像是遇到什么可怕的气息飞窜逃跑。
宋息追了上去。
池竹言一口气跑到了周小邦家里:“小邦!”
周妈妈在屋里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阿言,你找小邦啊,他和大帅那孩子去给你妈烧纸去了。”
池竹言猝不及防,直接被一记重锤锤得动弹不得。
“烧纸?”池竹言艰难地重复。
周妈妈点点头:“是啊,去了好一会儿了。”
池竹言呼吸困难:“在哪个方向?”
乡下田地很广阔,四面八方都有,不说清楚很有可能走到完全相反的方向。
周妈妈愣了一下,这孩子连自己妈的坟地在哪边都给忘了吗?
她往一个方向指了一下。
池竹言连谢谢都顾不得说,转身就跑,一直跑出村子,跑进地里,一边跑一边四处搜寻,终于在一处鼓起的坟包看到了周小邦和郭大帅。
没找到的时候池竹言一直很急,现在看到了反而慢了下来。
他一步步地靠近,抱着骨灰罐的手臂越来越紧,硌得身上发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了渺渺白烟升腾而起,鼻尖闻到了灼烧物的烟味。
周小邦和郭大帅背对着他,专注地烧着今天现叠的金元宝和纸扎物,池竹言脚步很轻,看到了墓碑上的字,喃喃道:“洪秀华。。。。。。之墓。。。。。。”
两人突然听到微弱的说话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池竹言,惊喜道:“阿言,你不是不回来吗?”
池竹言慢慢上前,膝盖弯下来,跪在了地上,视线和墓碑平行。
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立刻就察觉到了池竹言的不对,心疼地叫了一声:“阿言。。。。。。”
池竹言一动不动,又念了一遍墓碑上的名字:“洪秀华之墓。。。。。。妈妈。。。。。。”
“阿言,你。。。。。。你别难过了,秀华姨在天上一定也不希望你难过的。”
所以真的是他妈妈的墓。
池竹言面无表情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视线迅速模糊,脸上湿漉漉的。
“阿言,你、你别哭啊。”
“不不,阿言,你难过就哭出来,有我们在呢。”
看到池竹言哭,两人立刻慌了神,抬手顺着他的背,眼睛也有点酸了。
两人很自责,这三个月,池竹言表现的很正常,他们还以为池竹言已经过了那个坎,又不敢随便提,如果他们能多关心一下阿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