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大酒店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将整个宴会厅衬托得金碧辉煌。
穹顶之下,数百盏水晶片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像一场永不落地的金色细雨,将每一位宾客的面孔都镀上一层体面而虚假的暖意。
交响乐团在角落里演奏着史特劳斯的圆舞曲,旋律轻快而浮华,与空气中流动的香槟气泡一同营造出一种盛世安稳的幻觉。
李如彬挽着黎小晚的手臂缓步走入会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褪去了昔日在鹿田派出所时那副温和、懦弱的模样,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阴沉与冷酷。
那双眼睛像是两口结了薄冰的深井,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无尽的黑暗与寒凉。
在他身侧,黎小晚那身深紫色的露背晚礼服勾勒出极致妖娆的曲线,从肩胛到腰窝再到臀线,每一寸肌肤都在灯光下泛着瓷器般冷艳的光泽。
她一登场便引来不少围观者的侧目与议论,那些目光里有惊艳,有好奇,也有对李如彬身边突然换了女伴的窃窃私语。
夏筱月的娇躯微微发颤,手心渗出了冷汗。
汗水在掌心积成薄薄的一层,冰凉而黏腻,她不得不将手从政委的手臂上收回,在礼服侧面悄悄擦了擦。
她看着走向自己的丈夫,又看了一眼远处眼神骤冷的李兼强,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像有一根细针从胸腔内部刺穿到后背。
“好久不见啊,夏队长。”李如彬在夏筱月面前停下脚步,端着香槟轻轻晃了晃,液体在杯壁上旋转,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和一个普通同事打招呼,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瞳孔深处是一片彻底冻结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如彬……你到底想干什么?这里不是你胡来的地方!”夏筱月压低声音,极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
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却满是恐慌与哀求,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鹿,明知无路可退,却仍本能地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胡来?”李如彬冷笑了一声,嘴角上扬的弧度精准而残忍。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黎小晚,伸手揽住了黎小晚纤细的腰肢,手指隔着丝绸布料在她腰间肆无忌惮地摩擦了一下,动作缓慢而刻意,像是在展示一件新购入的藏品,“我只是带我的女伴来参加局里的表彰宴而已。怎么,只许夏队长晚上去铂宫精品酒店开房,不许我在这里应酬?”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位市局的同事和辅警显然听到了某些敏感词汇,纷纷投来狐疑与惊讶的目光。
一位端着香槟走过的年轻警员脚步顿了顿,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侍者;远处一张圆桌旁,几名分局的文职人员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嘴角压着看热闹的笑意。
夏筱月脸色瞬间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右脚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是站立不稳的讯号。
她万万没想到,李如彬居然敢在这种公开场合直白地揭开这层遮羞布,在这么多同事、领导、客商面前,将她最不堪的秘密像一张用过的纸巾一样摊开来。
“李如彬!你嘴巴干净点!”远处的李兼强大步走了过来,步伐沉稳而迅疾,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有力的声响。
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了夏筱月面前,将她与那些刺探的目光隔绝开来。
他面沉似水,眼神中闪烁着老辣而危险的光芒,眉宇间那道深纹几乎拧成了一个结,“今天是公务场合,别在这里发酒疯。”
父子两人四目相对,中间只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烈到了极点,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无形的热量扭曲了。
那些原本在附近交谈的宾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害怕被这场对峙的余波波及。
李如彬看着眼前的父亲,看着这个夺走了自己妻子身心、在女厕隔间与试衣室里肆意蹂躏夏筱月的男人。
他看着父亲那张从容而威严的脸,那张在所有场合都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脸,心底那股嗜血的仇恨如同野火般狂涌。
火焰从胃里烧到喉咙,从喉咙烧到眼眶,将他整个人点燃成一团冰冷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