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036是否,当真
那官员冷哼一声,“若是这天下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品性’二字来作依据,来作保,那还要法度有何用?”
有人跟着他道:“是这么个道理,皇后是你卫令君的妹妹,你自然要回护她,枉令君你镇日将秉公办事放在嘴上,怎么到了自己家的私事上,反倒徇私枉法起来了?”
周遭也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当中也不乏有对卫观澜这段时间默许廷尉卿借秋狝遇刺一案,在朝中大肆排除异己的声讨。
萧韫的视线投向卫观澜,无意间握紧扶手,“令君如何看?”
他当然相信明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如今很明显是有人要借明容之名来攻讦卫观澜这位长兄,在卫观澜未发一言之前,他若替明容说话,事态只会更加糟糕。
在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之时,卫观澜忽然醒过神来,方才的确是他关心则乱了。
他朝萧韫拱手,也不曾回头,只反问:“杨侍郎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的事情,是我这个为人臣的私事?”
杨侍郎没想到他会如此应答,一时哑口无言。
卫观澜神态从容,“皇后娘娘昔日在卫家时,的确是我的小妹不错,但如今皇后与陛下一样,是君,我是臣,为人臣者,在事态未明前,忠于君主,此为为臣之道,亦是臣子维护君主的本分,”他语气稍顿,用余光瞥了眼在一边支支吾吾的杨侍郎,“还是说,杨侍郎今日有意在陛下与众位同僚面前,先给我安上一个僭越之罪名?”
“我……”杨侍郎气得胸膛起伏,对于卫观澜这一番话,却没有半点可以反驳的余地。
对方此前便是在暗讽是他公私不分在先,此时更是两三句话将他钉在了构陷的罪名上。
坐在一边旁听的郗维听见这些话,微微蹙眉,却也没有开口反驳卫观澜。
那位杨侍郎到底没有说出半个字来,因为他清楚,只要自己说一句,卫观澜这样巧舌如簧的人,永远有十句在后面等着他。
倒是最开始参奏明容的那个臣子还是不甘心,“臣子忠于君,当有尺度,若一味拥护,难道不是愚忠么?”
卫观澜闻言,甚至有空暇轻笑一声,满眼都是对这些明晃晃的针对之言的不在意。
“是否愚忠,不应当仔细彻查此事,方可下定论么?还是说,在廷尉寺正式公文递到中书省之前,你度支已经能提前越过廷尉寺查处此案了?”
萧韫思忖着时机成熟,拍板定了此事,“此事涉及内廷,不可轻易定罪论处,着廷尉寺严查此事,朕亦会差宫中女官仔细排查永安殿上下。”
在一边沉默许久的郗维瞥了眼卫观澜,朝萧韫行礼,“陛下圣明。”
此事毕竟事关永安殿,一下朝,此时就已经传到了明容跟前。
对着来传话的宫女,明容支撑着镇定,“此事我已知晓。”
说完便差玉露将人打发了。
明容百思不得其解,永安殿宫女的腰牌为何会出现在廷尉寺?莫说是她宫中的宫女,即便是她本人去了,没有萧韫的特旨,或是主理此案的长兄的示下,按照规矩,她是连廷尉寺大牢的门都进不了了的。
思来想去,那便只有一种解释——她宫中有内鬼混了进来。
但此前元泰要灭口双喜的事情败露后,她已经按照长兄的意思,上下彻查过一遍永安殿上下了,整顿换人也不过是半个月之内的事情,且这半个月,她的永安殿根本没有出现过任何生面孔。
“将殿中所有人传至殿前,我要亲自审问。”明容同青芜吩咐。
不过多时,永安殿中侍奉的宫女内侍乌压压跪了一地。
玉露传了明容的话,“所有人检查自己的腰牌,双手呈上,娘娘要一一核查。”
这的确是最直接的方法。廷尉寺既然将此事捅了出来,那块腰牌的真实性必然做不得假,若是腰牌作假,该核查的便是尚宫局,而非永安殿,腰牌既是真的,此时谁身上没有腰牌,便是最为可疑的。
一阵窸窸窣窣后,所有人都将自己的腰牌呈了上来,唯独一个年轻的宫女在自己怀中、袖间几番找寻,都没有找见自己的腰牌,神情急切。
玉露一眼定在那个宫女身上,问她:“你的腰牌呢?”
宫女朝前膝行两步,“我、我不知,好似是丢了……”
“丢了?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玉露不信她这话。
“玉露,让她近前来说话。”明容在殿内吩咐。
这个宫女明容认得,她没记错,是唤做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