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静倒是殷勤,日日都来,每一次都跟她报告好消息,说她现在是“民心所向”。
沈青羽明白自己犯的事没那么容易揭过去,董天意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必然不达目的不罢休。
按照她跟皇帝的预想,这场戏恐怕还要唱上些时日。
但她倒也不那么担心。
正想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步子又沉又稳,沈青羽一抬头,竟是阿洲。
“少爷。”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神机营军服,腰束得紧,肩上还沾着校场上的尘土,整个人似乎更结实了。
他站在牢门外,抱着一大包东西。
“阿洲?”沈青羽放下手里的书,走到铁栏前,“你怎么进来的?”
阿洲把怀里抱着的东西拆开,露出里面厚厚一沓纸。那纸有新有旧,大小不一,明显是临时凑起来的。
“这些,是当年有山煤矿的人签的名。”阿洲仰起脸看她,声音闷沉沉的,“一共一百七十二个。还活着的,我能找得到的,都在这上头了。他们听说你犯了欺君之罪被抓,都愿意替你作证,人人都说若没有少爷,大伙儿早死在矿底下了。”
沈青羽怔住。
她低头,看着上头歪歪扭扭的“张二狗”“刘铁头”“孙老六”,有些不会写字的,只按了红指印。
“你现在才来看我,就是去弄这个了?”她问。
阿洲点头,眼眶有些红:“时间紧急,我怕来不及,所以请假后没有跟少爷说,直接就出京了,幸好赶上了。”
他将那些纸举起来,“少爷你看,你是好官,所有人都知道。”
沈青羽心口微微发胀。
她想说“你既然进了军营就不该乱跑”,想说“我都安排好了,你不必为我担心”,但看着阿洲那双绿幽幽的,写满执拗的眼珠子,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抬起手,穿过铁栏,在阿洲的额发上轻轻揉了一把。
“傻不傻。”她道。
阿洲摇头:“不傻,为了少爷,我做什么都值得。”
沈青羽顿住,扬声叫了句“徐千户”。
不一会儿,徐文静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进来,躬身道:“沈大人。”
“麻烦你,帮我把牢门打开,”沈青羽说,“这样说话不方便。”
徐文静顿了顿,他之所以放阿洲进来,是想悄悄卖个好给沈青羽,看他们段同知这阵子忙前忙后的模样,这位沈大人八成不会出事。
可让阿洲进去就不好说了,虽然沈大人肯定出不了诏狱,但段同知和郭公公都再三交代过,别让任何人扰了沈大人“静养”。
他赔着笑道:“沈大人见谅,不是卑职不愿通融,实是上头有话,这门……开不得。”
他说着,飞快地扫了阿洲一眼,又补道,“要不这样,卑职搬张椅子放在外头,您若嫌说话累,让阿洲小兄弟在门边坐会儿也成。”
沈青羽却坚持道:“把门打开,出任何事,我负责。”
徐文静犹豫了一瞬,到底不敢真得罪她,只苦笑着从腰间解下钥匙,上前将牢门铁锁“咔嗒”一声打开。
他又压低声音叮嘱:“沈大人,最多一盏茶时间。若让人报到段同知那里,卑职是要吃鞭子的。”
沈青羽:“多谢。”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诏狱群英会五个老公相聚一堂的名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