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羽感觉到了他口腔里滚烫的温度,也感觉到他胸膛里那份被强行压下来的颤——他似乎想做更多,却只把这样一个吻,落得温柔。
两人就在养心殿里,在满殿朱紫皆为俯首的地方,做了这世上最不合时宜的事。
她被拢在这片珠光与阴影下,被这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人,捧在离他最近的位置。
半晌,皇帝终于撤身,他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低声说:“朕失仪了,不该在这里亲你。”
沈青羽垂着眼,脸颊还烧着。
“臣……臣也有错。”她道,“不该在万岁病时还跟您争执。”
她问:“万岁喝了药不曾?”
皇帝:“朕忘了。”
沈青羽道:“臣叫郭公公煎好了送进来。”
说罢,她挣了下,似乎在提醒皇帝,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该松了。
皇帝不仅没松,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嗓音又懒又哑:“再等一等。”
许是因为生病,威严赫赫的帝王今日难得耍了好几次赖。
殿外隐约有风声贴着窗纸滑过去,沈青羽陷在这份天子的温柔里,没再动。
皇帝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有些模糊:“你一来,朕什么病都好了大半。”
沈青羽在他胸前依偎了一会儿,说:“药还是要喝的。”
“好。”皇帝应了,却仍没放手。
这个拥抱停留的时间过于长,沈青羽再次开口:“万岁……臣还有正事跟您说。”
皇帝将鼻尖往下压,埋进她发顶的幽香里:“正事……比朕要紧?就这么说。”
沈青羽没法,只好由他抱着,轻声道:“前阵子有人去了淮扬,在沈府的旧宅跟从前的仆人打听臣幼时的事,还找了臣出生时的稳婆,恐怕……臣没办法在朝中陪万岁太久了。”
皇帝松开手臂,低头看她,眼底那点病中的懒散转瞬褪得干净。
“谁的人?”他问。
“尚未坐实。”沈青羽道,“但行事路子,像极了董阁老门下清客,臣想请万岁允许臣查一查济宁侯府旧年的下人名单。”
皇帝沉默了会儿。
淮扬那边,他曾经也派单彤去查过,单彤既然都没查到接生的稳婆,董天意的人不可能比锦衣卫的人手更厉害。
当初单彤盘查的那个老仆也早早被打发了,淮扬应当没有漏洞,可沈青羽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她根本经不起任何验身。
除非能想到一劳永逸的方法。
皇帝负手,沉吟道:“这件事,朕会想办法。”
“臣已经有了办法,只是……过于胆大……不知万岁能否配合。”
她本身就是一个胆大的人,连她都说“胆大”,皇帝几乎不敢想,那究竟是个怎样的主意。
但他看着她,还是道了一声“好”。
沈青羽一怔,抬眸望他:“万岁不问清楚?”
皇帝笑了一下,很淡:“你总不会让朕失望。”
沈青羽心口一热,像被什么东西托举住了。
皇帝伸手将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问:“那你还怨朕么?”
沈青羽刚想说“只有一点点了”,却听皇帝下一句道:“朕说的是方才的吻。”
她的耳根马上红起来,随即咬咬唇,把憋了一晚的话说出口:“万岁亲也亲了,若消了气,就把……放出来好么?”
“你倒跟朕讲起条件了,”皇帝又爱又恨地拍了她屁股一巴掌,“真是惯会得寸进尺。”
沈青羽也不反驳,只低声道:“臣伺候您喝药。”
因为一场病,君臣两个冰释前嫌,顺便制定了之后一系列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