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钰屏息站立。
黑暗中,只见他那双丹凤眸极亮,他对着床板弯着唇角,发出了无声的口型——
小骚猫。
-
翌日,沈青羽在段臣纲怀里醒来。
药力已经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清明——清明的思绪,清明的感知,以及清明地意识到自己正赤身,蜷在一个同样赤身的男人怀里。
他的手臂还牢牢箍在她腰间,经过一夜,他的体温依然滚烫,像个大熔炉。
她动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出去,却发现后背正贴着他的胸膛,皮肤与皮肤粘连在一起。
两人之间有隔夜的汗,还有干涸后的印记。
她低头看自己——从胸前滑到小腹,再往下。那些痕迹,有些已经暗下去,像是窗上最浅的灰,有些还湿着,是最深时他不肯松开的手。
这么浓这么满,连清晨都被浸透了。
沈青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昨夜胡混以后,段臣纲没有叫水清洗!
她忙掀开身上的薄被。
她一动,段臣纲就醒了——他昨夜弄了三次,早已累及,倒头就睡了过去。
少有的一觉到天亮。
他睁开那双桃花眼,第一件事却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他下巴抵在她发顶,沉着嗓子问:“去哪儿?”
他的声音几分沙哑,和昨晚叫她“青儿”时如出一辙。
沈青羽垂下眼睫,虽也有些哑,却和昨晚那雾蒙蒙的语调完全不同。
她说:“叫水进来,我要梳洗。”
段臣纲沉默了一瞬,他听出来了——
她已经彻底恢复神智,那个被药力支配、会扯着他衣襟主动吻他的沈云停,或许已经随着药效的消散,不复存在了。
他知道自己绝不该在这个时候问,但还是忍不住开口:“昨晚的事——”
他顿一顿,“你记得多少?”
“多少都记得。”沈青羽答得很快。
“那你——”段臣纲微妙地停了停,想问她后不后悔,却生怕从她嘴里得到一个可怕的答案。
于是他箍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也像在表态——不管你记不记得,后不后悔,我都不可能放手了。
沈青羽察觉到了他手臂的僵硬,也察觉到他喷在后颈的呼吸幅度粗重了一些。
她说:“男欢女爱的事情,无所谓后不后悔。虽说有药力的作用,但是你尝到了甜头,我也得到了纾解。现在可以松开我了吗——我需要马上叫水进来。”
段臣纲的手臂僵了一瞬。
她的语气太淡了,既没有翻脸不认人,可也没有他所期盼的那种温存感。
他将脸沉沉埋进她的后颈,声音闷在她散落的发丝里,沙哑低沉:“沈大人这话说得,好像我只是你的解药。莫非你我之间,就没有一点别的联系?”
他的嘴唇贴着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似吻非吻地蹭过,惹起沈青羽一身战栗。
沈青羽偏首避开,她去捞自己散落在床尾的衣服,却发现衣角被某人撕碎了,再也穿不了。
她的目光在系带上那清晰的齿印上停了一瞬后,开口:“你不是解药。从京城到浙江这一路,你我共负皇命,我们是同僚,是搭档。昨晚因为有你在,我才能成功转危为安,这些都是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