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一年半前,他消瘦太多——若是从前的沈青羽见到这样的周思檀,该心疼了。
可她没有。
她的声音如溅在冰面上的一粒碎冰,令人听不出任何颤抖,哪怕她的每一下吐息都是艰难地。
“当你看到我在京郊替你‘收尸’,看到我为你哭了整整两天两夜时,你是怎样的心情?”
“当我在小苍山别院里,被蒙着眼睛,被绑着双手,被你问‘周思檀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时,你又是抱着何等取笑的姿态?”
沈青羽眼眶泛红,她攥紧了那满是泥渍的衣摆,强忍泪意。
“我怀疑过我身边的很多人,甚至小天,甚至段臣纲,可唯独没想过是你。”
月光将她的脸照得煞白,额角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让她此刻的质问看起来不像审判,更像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凌迟。
“我不敢想,那个跳进湖里救我,跟我一起长大,在京郊替我挡箭,断气前还在对我说‘别哭’的人,会假死骗我。”
“你觉得很有趣么,哥哥?”
她又叫了他哥哥。
虽然是用这样冷厉到残忍的语气。
沈青羽抬手,按在他的脸上,将那张假面彻底撕开。
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暴露在她眼前。
她的眼泪,在这刻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周思檀再也忍不住,他用手背抚过她的脸,被打掉后,仍然固执地上前一步。
他想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抱入怀里,紧紧相拥。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要说——赔罪的、解释的,那些关于想念与爱的事情,如何也说不够。
要怎么说,才能抵得过她方才那番泣血的质问?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激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来得极快!
马蹄声尚未停歇,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已先一步传来。
是一柄飞掷而来的绣春刀的刀鞘!
刀鞘裹着劲风,直直钉进周思檀脚前半尺的泥土里,入土三寸。
这一刀,硬生生将周思檀逼退了半步。
周思檀骤然回首,马背上的段臣纲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
他一身玄色夜行服,单枪匹马,那双桃花眼在火把的光芒中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沈青羽身上,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个遍——额角的擦伤、发红的眼、满是泥渍的衣衫,以及差点被另一个男人攥在掌心里的、正在发抖的手腕。
段臣纲目光变得沉冷,然后,他转向周思檀。
“周洗马死而复生,真是可喜可贺。”段臣纲开口,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过整条官道。
他翻身下马,语气里带着近乎嘲讽的笑意:“不过叙旧就免了,把手拿远点,没看她不想让你碰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陪狗,明天争取多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