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相接的触感令石泓一愣——大人的手太烫,好像烙铁。
他尚未反应,就见沈青羽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挥,将他手中囊袋,掀飞在地。
石泓犹豫一瞬,还是勒停了马,旋身回去捡——这是唯一的一瓶水。
沈青羽等的就是这一刻。
石泓甫一下马,她随即握住缰绳。从沉沉的药力中强行挣出一抹清醒,吼了一声“驾”,调转马头,朝定海县的方向疾驰。
她的速度又快又决绝,蹄声急促如鼓点。
石泓猛地回头。
沈青羽伏在马背上,一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另一只手紧紧抱住马脖子。
她的双腿牢牢夹着马肚,整个人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石泓的脸色陡然变得惨白。
服了药的大人现在根本无力驾马——她的手和腰都在发软!
他没有犹豫,将水囊往怀里一塞,奋力朝前追赶。
这时,官道两端同时传来了马蹄声。
一道从定海县的方向来,一道则是从石泓准备去的码头方向传来。
胡千户派来跟踪的那两名锦衣卫与前来接应的佛子竟然同时到了!
前后都是逼近的马蹄声,而那个伏在马背上的清瘦身影正离他越来越远!
石泓知道,绝不能让沈青羽进入到那两名锦衣卫的保护范围,否则公子苦心谋划的所有计划,会在今晚功亏一篑!
他咬着牙,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闭上眼,手腕一抖。
那根枯枝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沈青羽所骑那匹黑马的前蹄。
黑马发出一声嘶鸣,整个前半身猛地向前栽倒。
沈青羽手中缰绳脱手飞出,身体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她听到好几声惊呼,有人在大喊“沈大人”,还有一个声音,念得却是“青儿”。
沈青羽的右肩最先着地,碎石和沙砾擦过她的脸颊和手背,她在官道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她的发髻散了大半,玉冠歪在一边。膝盖磕到了一块突起的石子,火辣辣地疼。
但这点疼痛,反而让她体内那股药力暂时退了几分,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她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手掌却一阵发软,整个人又跌回尘土里。
狼狈得不成样子。
幸好是在夜里。
两名锦衣卫已经和佛子带来的人缠斗在了一起。
石泓飞奔过来,在她面前半蹲下身。
沈大人的脸色此刻又红又白,额角有一道细小的擦伤,正渗着血珠。
石泓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极沉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他朝她伸出手。
沈青羽却用冰冷的声音道:“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