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箫声起初清越悠长,可在他睁眼后,声调突然变得铿锵。男子不知想到什么,骤然改换了指法,曲风变得激昂凛冽起来,如铁骑突出。
一曲终了,男子似乎有些累了,胸膛微微起伏,他瘦削的手指从箫孔逐一掠过,淡淡道:“许久不练,到底是生疏了。”
身旁的侍从听出了主人话里的落寞,忙安慰说:“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您重伤刚愈,气息本就不足,方才那样的吹法又最损耗内劲,绝非您技艺的问题。”
男子没有答话。
箫声既停,一只长尾巴的狮子猫从树枝上几步跳下,跃上他的膝头蹲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忽见一只健硕的信鸽从远处飞来,在天空上盘旋。
侍从当即把小指抵在嘴边,“呼”地吹了声哨音,那鸽子闻声,俯冲降落。
侍从将鸽子腿上的蜡筒揉开,取出一张薄纸,刚准备呈上,此时从正堂的方向,又快步而来一人,他低声禀道:“公子,定海县衙的师爷登门拜访您。”
男子一边将那张纸接过,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来,他所为何事?”
下属恭谨地道:“属下听他的意思,似乎对分账不太满意,想要从下月起,改为五五分。”
“呵。”男子轻笑声,牵唇道,“一群贪得无厌的东西。”
侍从满面忿然,激动道:“咱们兄弟每日海里来,火里去,谁不是提着脑袋在过活。这群贪官倒好,享用民脂民膏还不知足,竟然妄想与咱们五五分!公子万万别答应啊!”
公子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薄纸,状似无所谓地道:“无妨,不管他提什么条件,你都可应下。”
“全……全都应下么?”下属不确定地问。
公子说:“不错。”
下属与公子身后的侍从对了个眼神,这才拱手离去。
果然,下属一走,侍从便急切开口:“公子!您怎这么好的脾气,您不知道——”
公子淡淡抬眼,语气带着威压:“如今此地,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侍从心神一凛,立即屈膝下跪,恭敬地俯首道:“属下不敢,属下以公子之命马首是瞻!”
“既然听我的,便按我说的做,”公子冷淡道。
他展开密信,当即眉心倏然一拧,喃喃自语道:“病了?连大理寺都没去……”
看到最后,眉心方又展开,公子无奈莞尔道:“这倔性子,当真是一点没变。”
侍从见公子看信时一会儿拧眉一会儿笑,已大致猜到信上内容与谁有关,他垂首沉默着。
公子将这封密信小心地收进怀里,琥珀色的眸光显得有些冰冷:“陈四杰不过是一秋后蚂蚱,等朝廷钦差抵达定海,你以为他还能有活路?”
侍从迟疑了番:“陈四杰背靠大树,又与江南诸多本地士族交好,只怕,即便是朝廷派遣了钦差来,来人也不敢动浙江官场……”
提到这位钦差,公子倏地很温柔地笑起来:“旁人不敢,她却是敢的,看罢,浙江很快要大洗牌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没有?”他问。
侍从答说:“是……已按照公子的吩咐,在杭州城和宁波城都布置下去了。”
“很好。”公子开口,像是自语般呢喃,“我自损一臂,方才把你诱来,”
“既然踏上了我的地盘,青儿,哥哥又怎能放你走?”他抬眸望向远方,琥珀色的眼底映着天光,因为存着某些期待,显得更亮了。
作者有话说:
跟大家解释一下,不是不想下周也双更,确实有心无力我最近很卡文,进度严重拖慢,加上暑假也要来了,我家神兽要出笼了,虽然我还有存稿,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我其实很担心后期日更都达不到……所以还是省着点用,宝子们理解一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