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淡淡道:“石泓,放手。”
石泓愣了愣,手还维持原样不动。
沈青羽加重语气:“放手。”
石泓这才不甘地松开手,他退后一步,脸色冷寂僵硬,如同被冻住的雕塑。
既已达到目的,段臣纲不慌不忙理了理被扯皱的衣襟,他端起杯茶,云淡风轻地笑说:“还是沈少卿亲自送我们吧,毕竟在下难得登门一次。”
段臣纲生就一双桃花眼,只要他愿意,五分深情也能扮做十分。
何况现下这份笑容真情实意——他在等她,哪怕只是一个点头,或者抬头的举眸。
沈青羽却连眼皮都未抬。
她从容地翻折着官袍的袖口,对着段臣纲的方向不卑不亢拱手,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也冷淡得无可挑剔。
“大理寺还有要事等下官处理。林寺正,替我送客。”
言罢,她起身,步履平稳地朝公堂大门走去,整体动作一气呵成。
石泓的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像得了骨头的大狗,赶忙追上沈大人。
临走前,他还特地回头,向段臣纲毫不掩饰地露齿一笑,分明在说:也轮不到你。
日头西斜,暮色从窗棂间射进来,将大理寺公堂切割成明暗两半。
段臣纲陷入阴影中的半张脸阴鸷森冷,他手中捏着那半杯冷茶,力道之大,茶盏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身后的徐文静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已沁出冷汗。
林泽天小心翼翼地上前,赔笑道:“段大人,我师兄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您还是识趣些,别耽搁时间了。”
这话说得直白,话糙理不糙,只是敢当着他们同知大人的面亲口说出来,胆子也忒大了点儿!
徐文静不由在心里为此人竖大拇指:还得是你啊,愣头青!
“好。”段臣纲的声腔冷硬,像是从齿缝中挤出。
他重重地将茶盏放到桌上,“咚”一声闷响,在空旷的公堂里回荡:“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甫一出门,段臣纲立即寒声吩咐:“去查。看济宁侯回京以后分别接触了哪些人家,重点排查家中有女儿的,无论嫡庶。只要是家中有十二岁以上,适龄未嫁的女子,全都给我查出来。”
“今晚,我就要见到具体名单。”他微眯起眼道。
徐文静觑着上官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段臣纲脸色阴沉,他冷笑道:“以我们和大理寺的关系,我不得给沈少卿的‘未婚妻’送份贺礼么?”
成亲?呵,想成亲?
沈少卿,就凭你这文弱的身板,凭你那不堪一折的细腰——你拿什么跟女人洞房?
段臣纲微微眯眼,试着想象那副画面。
红烛摇曳,喜帐低垂,沈大人褪去一身绯红官袍,和女子纠缠相亲……
在床上,他会是何等模样?
是生涩还是动情?
他会否哭泣?还是一如平常清冷如雪?
他……快到顶峰时,是不是也会呻隐?
段臣纲的喉头猛地滚动了下,一股躁意从小腹处涌上来。他五指收紧,几乎要将绣春刀的刀柄捏碎,眼尾那抹红痣此刻像是着了火。
“呼。”
段臣纲呼出口浊气,滚烫滚烫地。
-
济宁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