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少年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朕说话!”
祁元善十八年来头一次遇见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气得声音都在发颤:“还敢直呼朕的名讳,简直是明目张胆蔑视天威,你等着吧,朕要让傅钧治你的罪!”
陛下发号施令完,“啪”地一下挂断电话,把手机重重扣在了台子上,气得走来走去。
但刚刚混乱的记忆却因为这人语言的触发而变得清晰了那么一点……
祁元善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印象是关于刚刚那个能和人通话的东西,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他并不觉得陌生,此时就很自然而然地想起来这个东西叫手机。
而他身处的这个地方则是洗手间,供人盥洗。
眼前这是镜子、水龙头和香氛……祁元善脑子里的名词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他蹙着眉努力去想,笼罩在自己身上的迷雾似乎渐渐散开了一些。
这里是一个不同于大周朝的异世,而他祁元善在这里居然只是个唱歌给人听的小明星!小明星就小明星吧,甚至还是不入流的小明星,没有资源、没人关注,谁都能欺负一下。
回想到这里祁元善简直气得头晕。
这里的人真是不可理喻!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他,明明大周朝上下臣民都很爱戴他!
“有眼无珠,朕要让傅钧把这些人都处理了!”
不过祁元善能够想起来的事情并不多,而且都还像笼罩了一层纱一样若隐若现,他只能根据刚刚那人的话判断出自己现在是被人送到了某个很有地位的人的房间里,并且还要想办法被对方包养,不然就会被雪藏。
“雪藏”这个词是什么意思祁元善不太了解,但他能猜出来“包养”肯定不是什么好词,无非就是像达官贵人随意买下一个伶人养着欺辱玩乐。
皇帝陛下深感奇耻大辱,他咬牙切齿:“朕要让傅钧……”
话没说完,祁元善顿了一下,他忽然才意识到,傅钧不在他身边了。
自祁元善即位起,除去傅钧去边地征讨西戎的两年,两人几乎从来就没有分开过。
纵然朝中有太多人说摄政王权倾朝野恐有不臣之心,纵然祁元善不得不提防恐惧皇权旁落。
但他始终都无法戒断对傅钧的依赖。
无论是大事小事,傅钧总能替他处理的很好,就算再不合理的要求傅钧也能让他满意,如果有傅钧在,根本就没人敢这样对他。
“说好永远在我身边的……”
祁元善攥拳,眼眶红了一圈。
“欺君之罪!”
洗手间外传来了门被打开了声音,接着是皮鞋踩在地板上清晰的脆响。
祁元善这才回过神,如临大敌地瞪着洗手间薄薄的门板,浅栗色的短发更显得人像是在炸毛。
外面这人估计就是刚刚电话里说的那个什么傅总。
祁元善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皇帝当久了自然而然就习惯了永远把自己放在高位,眼下他倒是不怎么害怕,只是觉得生气,又很烦自己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个破地方。
于是陛下双手抱胸,冷着脸一脚踹开了洗手间虚掩着的薄木门。
朕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包养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