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额……”
温阳阳喉头似被哽住,他艰难地想答复,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并没有完全听清。
哪怕他努力辨别对方的声音试图理解,刚开始语速慢的时候,大部分都可以听懂,可对方说到兴头上语速越来越快,又都是一大长段,声音经过听筒借由助听器传进鼓膜,他能感受到不断的说话声,仿佛在门口叩击,但却没法正常感知频率和音节。
烦躁地敲了敲耳廓的助听器,温阳阳咬紧唇,要是此时有人经过,大概会被温阳阳此时的状态吓一跳。
太模糊了。
躁意席卷温阳阳,让他没法冷静地答复。
“你这边具体的上课时间是怎么样的,教学内容呢?虽然孩子有些基础,但毕竟没系统性地练习过,我是怕他到了新环境容易受打击。”
温阳阳艰难应对。
他试图回答几句,但一来一回间,对方很快听出了他的迟疑和生疏。
对方忽然质疑:“你是新老师吧,听起来好像不太了解机构那边。”
过了会儿,又试探问:“没有更……成熟的老师吗?”
温阳阳陡然愣住,想反驳又无从可辩。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心跳却如擂鼓抢占了本就不灵敏的听觉。
胸腔在震动,脑子里也变得很乱。
为什么听不清一长段的词句,为什么没有拒绝这通电话要求文字沟通,为什么打来的不是视频,如果能看到对方,如果能看到对方说话时的唇形……,可要让对面的家长看到自己吗?看到自己毫无伪装的样子,戴着助听器反应迟缓,他没有办法伪装。
温阳阳陡然间陷入一种焦灼的境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是对他的凌迟,冷汗顺着额头淌到下巴,温阳阳抹了一把却感受到更多的湿意。
他抬头,原来是一阵急雨袭来,雨水顺着展棚交接的缝隙处,水珠顺势流下滴在他的头上。
偏偏是这里漏水,偏偏他站在这里。
温阳阳思绪纷飞,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半个身子站在雨幕,不知过去多久,直到听见一声模糊的呼喊。
“温阳阳!”
温阳阳仓皇扭头,他有些耳鸣,脑袋也晕,分不太清声源的方向,转了一个圈没看到人,激烈的雨幕浇在地面甚至飞溅起来,腾起一阵柔和的雨雾。
温阳阳抹了下脸,突然被摁了一把,顺着力道,他被按回展棚下,温热的体温擦过,温阳阳抬头,见到靳南。
“淋傻了?”靳南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温阳阳陡然一震,活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他猛地握住靳南的手。
“诶!干什么呢!碰瓷啊!”
靳南往后退了半步。
温阳阳急忙将手机递给靳南,示意他看屏幕,靳南狐疑地瞧了眼手机,没看出什么问题。
“手机怎么了,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