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乔翊把手机放到一边,对医生说,“走吧。”
黎见英放着自己的大劳不坐,陪着倪照坐救护车,两人已经出发。乔翊面前的车门,也缓缓关闭。
就在最后一抹晨曦,就要被关在门外的时候,一双苍白的手,蓦地闯进了乔翊的视野,用力扶住门框,挡开了车门。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把门打开,周听澜出现在车外,衣衫凌乱,气喘吁吁,一副刚刚赶到的狼狈模样。
黎见英带来的车把小镇堵得水泄不通,周听澜来晚了车开不进来,停在老远,一路跑过来。
由于跑得太急,心率直线飙升,心脏跳得像要爆炸了一样,甚至有了点耳鸣的症状,他现在眼睛只看得见乔翊,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看着突然出现的周听澜,乔翊面无表情,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见乔翊哭了,周听澜气没喘匀,跃上了车,把人拽进了怀里,扯掉了连在乔翊身上的设备,机器尖叫着发出警报。
不久之前,乔翊一个人干掉了三个绑匪,带着倪照一路长途跋涉,眼皮都没眨一下。这会儿周听澜来了,他像是找到了可以倚靠的人一样,忽然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去哪里了,怎么才来,生气就生气,连我是死是活都不管了吗!”
“我…”周听澜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的嗡嗡声仍然未平息,刚说了一个字,肩膀就被滴落的泪水烫到了,不得不停下来,手忙脚乱去擦他的眼泪。
“我没有不管你。”周听澜的喉咙被瞬间上涌的情绪堆满,尾音带了点颤。
他去交赎金了,尽管黎见英出于安全考虑,不同意他前往,但他坚持要去,把钱放到指定的地方后没有走,杀了个回马枪,指挥早就埋伏在附近的保镖,动用沿途所有能用得上的监控,找到了那个破屋。
现在文森和他仅剩的两个帮手,都在车里捆着。
“你知道吗,树林里好黑,一点光都没有,那么大的铁棍,差一点点就砸在我的脑袋上。”乔翊的眼泪像水龙头,眼泪越擦越多,根本停不下来,“我差点死了。”
带着满腔遗憾死的,没人的生命比他更一文不值。
眼泪既然擦不干净,那就不要再擦,周听澜抱住乔翊,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按,任由滚烫的泪水打湿衣服,流进他的胸腔,一点一点侵吞,灼蚀,把他的心口烧开一个大洞。
太疼了。
周听澜闭了闭眼睛。
疼到连呼吸,都撕扯着伤口。
第26章一个愿望
记忆中,周听澜不是第一次这样给乔翊擦眼泪。
就在乔翊把有关母亲的事告诉周听澜后没几天,有关他身世的传闻,就传遍了学校。
最初只是一些奇怪的目光,和躲在暗处的窃窃私语,之后开始有人不怀好意,三两成群地来问他,“俱乐部的小姐”是什么意思。
从别人口中,乔翊听到了有关自己的闲言碎语,有人说他妈妈千里迢迢偷渡过来,就是为了来卖淫的,他八成是她和哪个嫖客的孩子。
和一具尸体待在一起那么多天,好恐怖哦。
乔翊的心理可能已经变态了。
不要和他说话,当心被传染上尸臭。
……
体育课后,周听澜在器材室里被乔翊堵到,他一拳把他打倒在体操垫上,筐子里的棒球被撞翻,滚得满地都是。
乔翊死死压住周听澜,跨坐在他的身上,攥住他的衣领,连声质问,“你明明答应我不说的。”
“你为什么把我的事告诉别人。”乔翊表情凶狠,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跌落,“为什么骗我,我明明,我明明…”
我明明那么相信你。
一滴,两滴,眼泪落在周听澜的眼下,淌进他的发间,像是他也哭了一样。
今天一整天,周听澜都没见到乔翊,好不容易在器材室遇上了,他不由分说,冲上来就给了自己一拳,被打到的肚子很痛,被衣领勒住的脖子很痛,后脑勺磕在垫子上,也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