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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第1页）

宋亭野缓慢地抬起头。被晨光染成金色的灰蓝色瞳孔。和他哥哥一模一样的虹膜颜色。他张了张嘴，嘴唇皲裂出血，牙齿咬着那个他从未真正喊出口的称呼。终端在此时震动。加密频道。帝国元帅昼烬鹤的个人编号。一行字。“元帅府遇袭。你哥安全。别分心。给我活着回来。”宋亭野攥紧终端，站了起来。膝盖在发抖。但脊背笔直。他走向下一台训练机甲，切换到七级模式。他踢了七级训练机甲的撞击声还震荡在荒星的晨光里，加密终端的信号穿越三个星域，最终在帝国最高科学院“创世纪”核心组的量子屏蔽会议室外，化为一声极轻的震动。宋颖绘没有看终端。他坐在会议长桌的第二把椅子上，-7型弹性纤维制服的高领拉至下颌线，将后颈深度标记的齿痕严密遮蔽。三层束腹带在腰腹处勒出一道流畅的压制弧线，015标准大气压的恒定压力将二十周的孕相压缩到几乎看不出异样的程度。洛嵩院士的全息投影正在播放第十二星域坍缩后的空间拓扑残余数据。蓝色光谱映在长桌上每一个人的脸上，八名核心组成员的目光全部钉在那组数据流上。宋颖绘的灰蓝色瞳孔扫过数据流的第三层——残余拓扑张量的衰减曲线。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将数据拆解、重组、归档。三秒钟，他已经在脑内完成了洛嵩还没讲到的第四层分析。然后他停了。手指悬在膝盖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僵住了。腹腔深处传来一记力道。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像拳头砸在鼓面上的钝感冲击。不是之前那些气泡般的微弱悸动。不是心率监测仪上一组可以被生物信号干扰器伪装成肠胃蠕动的柔和数据。是一脚。踢的。宋颖绘的手猛地按在小腹上。动作太快了。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五指张开，掌心覆上去的瞬间，-7制服下的束腹带传来第二次撞击。比第一次更重。精准地顶在他掌心正中。脊椎瞬间绷直。三层束腹带被内侧的力量撑出一个微小的弧度，又弹回去。像回应。像那个二十周大的小东西终于攒够了力气，用一种任何仪器都无法替代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灰蓝色瞳孔骤然睁大，瞳仁缩成极细的一个点。“宋研究员？”洛嵩的声音从投影的方向传来。老院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钛合金框架眼镜，浑浊的目光越过全息数据流，落在宋颖绘紧按小腹的手上。停顿了半秒。老院士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那种看破一切却选择守口如瓶的老狐狸式吞咽。“你脸色不好。”洛嵩说，手已经按上了桌面的医疗呼叫键，“医疗组——”“不用。”宋颖绘松开手。动作自然，语调平稳，声线里没有一丝波动。但他的指尖在离开小腹的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极快。快到只有正对面的洛嵩才能捕捉到那零点几秒的不舍。“旧伤。”宋颖绘说，“不影响。请继续。”洛嵩的手指悬在呼叫键上方，停了两秒。老院士缓慢地收回手，从抽屉里摸出那块天鹅绒靠垫——三个月前他就悄悄换上的、比标准配置厚出一倍的靠垫——推到宋颖绘的方向。“垫着。”洛嵩只说了一个字。宋颖绘没接。但他也没推回去。投影继续。核心组的讨论声重新充满会议室。数据流在蓝色光谱中持续翻滚。宋颖绘的脊背靠上椅背，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向小腹的方向。没有贴上去。但距离只有一厘米。第三次踢动在十一秒后到来。力度比前两次轻。像是用了全力之后有点累了，又不甘心地补了一脚。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从尾椎骨酥上来的温柔钝感。宋颖绘的嘴角动了。极细微的弧度。从左侧唇角开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压回去。但那一秒里，冷冻医疗中心走廊上那个用钢铁和逻辑武装到每一根睫毛的年轻oga，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表情。柔软的。带着光的。会议在四十七分钟后结束。宋颖绘最后一个起身，等所有人离开后才推开会议室侧面的单人盥洗间。门合上。电子锁咔嗒一声。他靠在洗手台边缘，解开了制服领口最上方的一颗暗扣。深呼吸。左手覆上小腹。掌心完整地贴合上去。这一次没有束缚，没有伪装，五根手指慢慢地、仔细地感受束腹带下那片隆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