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铎的拇指搁在相框的裂纹上,指腹的温度将旧树脂焐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果然是她的孩子。”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嘴唇的开合幅度极小,喉结没有明显滚动,气流只在口腔的前端打了个转就消散了。但那双眼睛那双在国防晚宴上与宋颖绘握手时保持着标准社交温度的眼睛此刻不一样了。是计算。是一台运转了二十年的精密仪器在接收到新变量后,开始重新校准所有参数时的、极度冷静的、不含任何感情杂质的重新评估。他盯着照片里那个微笑的年轻女性看了十二秒。然后将相框翻扣在桌面上。合成树脂的背面朝上,灰扑扑的,看不出年份,也看不出来历。和这间办公室里所有沉默的、不引人注目的物件一样安全、克制、滴水不漏。右手重新拿起老花镜。镜腿展开,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焦距再次变得精准。他将终端屏幕上的报告从头到尾帝国阅兵典礼邀请:一场精心设计的猎局“老元帅,我们该谈谈了。”这句话的余波还在加密线路里震荡时,帝国中央星的晨光已经越过元帅府东翼的落地窗,切进了宋颖绘的视网膜植入屏。倒计时:三十七小时四十一分。他坐在操作台前,-7型弹性制服裹着微隆的腹部,指尖悬停在全息键盘上方。昨夜超空间锚点验证的余韵还在大脑皮层里灼烧,精神力储备从百分之三十七缓慢回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二陈正楷配的银灰色营养补剂起了作用,但胃里仍泛着一股隐约的酸。腕间终端震动。发送方编号:ip-nd-s09。帝国国防部,s-09号办公室。宋颖绘的指尖停了零点三秒。全息信函在操作台上方展开,暗金色的帝国国徽水印铺满整个光幕,字体是标准的军方一号宋体,每一个笔画都散发着权力机器运转时特有的、精密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