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客厅唯一的吊灯承受不住两股精神力的对冲,灯泡炸裂。碎玻璃落了一地。赵君野眯起眼。他虽未完全分化,但赵家隐性基因赋予他的精神力天赋,足以让他在这种级别的威压下站得笔直。“你谁啊?”少年的声音冰冷,护食的小狼亮出了牙。“滚出我家。”昼烬鹤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野性的少年。那张脸——五官轮廓与赵颖绘有七分相似,却更凌厉、更粗粝。但此时的昼烬鹤被易感期的暴虐彻底吞没,他没有分辨的余力。他只看到——一个散发着alpha信息素的年轻男人,光着膀子,从他合法伴侣家的卧室里走出来。半夜。“赵颖绘。”昼烬鹤转向浴室的方向。声音低到了极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出来。”“告诉我这个人是谁。”“我给你三秒。”浴室里,只传来细碎的、痛苦的干呕声,和哗啦啦的水响。赵君野举起扳手,挡在浴室门前。“我数到一,你从这个门里滚出去。”少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不要命的狠劲。“否则这把扳手,就从你脑袋上招呼。”两个alpha,隔着一扇锁死的浴室门,杀气对冲。门内,赵颖绘蜷缩在洗手台边,一只手死死捂住嘴,另一只手颤抖着覆在小腹上。掌心下,那团微弱的生命跳得极快。像是在害怕。新婚之夜。三十平米。两头暴怒的狼,一只揣了崽的猫。门外的空气,已经冷到了凝冰的边缘。厨房太小了,他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后背新婚之夜。这间三十平米的小屋,注定要血流成河。赵君野脖子上的黑毛巾被劲风掀飞。少年肌肉紧绷,未成年alpha的狂躁信息素毫无保留地炸开。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根本不管眼前站着的是谁,敢在他家里威胁他哥,就是找死。粗糙的机械扳手在半空划出一道残影,破空声尖锐刺耳,直逼昼烬鹤的太阳穴。风压刮得周围散落的金属零件四处飞溅,砸在墙壁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昼烬鹤连眼皮都没抬。高大的身躯屹立在原地,深海冰川味的信息素化作实质的重压,将整个客厅的氧气抽干。面对迎面砸来的沉重扳手,男人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骨节分明的大手精准卡在扳手挥落的轨迹上。精钢打造的扳手砸进掌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却没能让那只手退后半寸。“找死。”昼烬鹤嗓音沙哑,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残暴杀意。他准备直接废掉这只手,再把这个不知死活的野男人从六楼窗口扔下去。两股力量即将撞击到极限,空气里甚至摩擦出了轻微的静电火花。“住手!”浴室的门被暴力撞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赵颖绘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擦干,水珠顺着苍白的下颌线滴落,砸在锁骨上。身上只胡乱裹着一件单薄的浴袍,光着脚踩在满地碎玻璃的客厅地板上。锋利的玻璃渣划破了脚底,留下一道道血痕。他根本顾不上这些。浓烈的深海味信息素几乎要将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压垮。但他没有退缩。赵颖绘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双手死死抱住昼烬鹤那只蓄满高压精神力的右臂。“别碰他!”清冷的嗓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太清楚昼烬鹤的破坏力——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足够让还没完全分化的赵君野在重症监护室躺上三个月。男人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滚烫的温度隔着浴袍布料传导过来,烫得赵颖绘掌心发麻。昼烬鹤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他垂下眼,视线落在紧紧贴着自己的那具纤细身体上。水汽混合着霜玫瑰的味道,毫无防备地钻进他的鼻腔。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就在赵颖绘体温贴上来的那一刻,昼烬鹤体内暴走的精神力像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脑海里叫嚣着要撕碎一切的狂躁,被一股清凉的霜玫瑰气息温柔包裹。那是一种绝对契合的基因吸引。原本濒临崩溃的易感期阀门,竟然奇迹般地合拢。昼烬鹤粗重的呼吸逐渐平复。他反手扣住赵颖绘的后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宽大的手掌贴着单薄的布料,感受着怀里人因为紧张而产生的战栗。“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昼烬鹤低头,鼻尖擦过赵颖绘湿润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点安抚。他的易感期并没有完全消退,只是被这具身体的本能强行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