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柔站在一株雪玉参前,手持玉壶浇灌灵液。她气色红润。早先在实验室留下的亏空,经过灵气滋养已补足。小糯糯蹲在田垄边,拿树枝戳着地上的灵虫。听到脚步声,糯糯抬头。“哥哥!”糯糯扔掉树枝,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扑过来。沈星野快步上前,弯腰将软乎乎的小团子捞进怀里。糯糯搂住沈星野的脖子。肉嘟嘟的小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糯糯好想哥哥。”刚从战场退下来,沈星野骨子里还残留着杀伐戾气。抱住小团子的瞬间,这股冷硬散去。他单臂托着糯糯,空出一手捏了捏糯糯的鼻尖。“哥哥也想你。今天有没有乖乖听话?”“糯糯最乖了!”沈以柔放下玉壶转身。她走向药园旁的石桌,端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白玉瓷盅。“星野,寒渊,你们刚经历大战,消耗极大。”沈以柔端着瓷盅走来。“这是用刚成熟的紫纹灵芝熬的补汤,趁热喝了。”沈星野抱着糯糯,刚要伸手接。陆寒渊先一步迈出,稳稳接过瓷盅和玉勺。他微微颔首:“劳您费心了。”沈以柔笑着摇头,转身去逗弄糯糯。陆寒渊端着瓷盅走到沈星野面前。他用玉勺舀起澄澈的灵汤。放在唇边吹散热气,递到沈星野唇边。沈星野动作微顿。在母亲面前被投喂,他有些不自在。他压低声音:“我自己来。”“你刚才灵力透支,手还虚着。”陆寒渊端着玉勺,稳稳停在沈星野唇边。沈星野看了一眼旁边捂嘴偷笑的母亲。他硬着头皮张开嘴,将灵汤咽了下去。紫纹灵芝的药力化作暖流,顺着喉管滑入丹田。四肢百骸舒展开来。在母亲面前,在外杀伐果决的青年收敛了利爪。陆寒渊看着他泛红的耳尖。一勺接一勺,直到瓷盅见底。“救命啊——!”凄厉的惨叫撕裂药园的宁静。顾辞连滚带爬地从另一栋竹楼里冲出。身上的黑色高阶防护服拉链敞开,露出大半个胸膛。脖颈和锁骨上,全是颜色深浅不一的红痕。顾辞脚下踉跄,体力严重透支。他直直朝着沈星野狂奔而来。“星野!救命!”顾辞一个急刹车,躲到沈星野背后。双手死死抓着沈星野的长袍衣摆。他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看向竹楼。沈星野被拽得晃了一下。他回头扫了一眼顾辞脖子上的痕迹。“顾少,战况挺激烈啊。”“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顾辞咬牙切齿,眼眶发红。“那神经病根本不是人!他就是个疯子!”话音未落,竹楼的门被推开。温清然缓步走出。他穿着挺括的衬衫,戴着金丝眼镜。苍白温润的脸上带着笑意。温清然停在几步外。目光越过沈星野,直直落在顾辞身上。“阿辞,跑什么?”温清然嗓音低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检查还没做完呢。”顾辞浑身一哆嗦,抓着衣摆的手更紧了。“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星野,你今天必须护着我!”温清然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抬起。指尖轻挑。幽蓝色的灵力喷薄而出。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散发寒气的灵力锁链。锁链贴着地面游走,瞬间缠上顾辞的腰肢。“阿辞,乖一点,别让我当着长辈的面动粗。”温清然嘴角带笑,眼神幽暗。顾辞死死扒着沈星野不撒手。沈星野看看顾辞,又看了眼温清然。他果断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顾辞的手指。“星野?你干嘛?”顾辞瞪大眼睛。“顾少,清官难断家务事。”沈星野后退半步,将兄弟暴露在温清然的视野中。“温少,赶紧把人带走,别吓着孩子。”“沈星野你大爷!你卖队友!”顾辞破口大骂。温清然微微颔首:“多谢。”温清然手腕轻拽。灵力锁链瞬间收紧。顾辞发出一声哀嚎,失去平衡。他被那股力道半强迫地拖向竹楼。“温清然你放开我!唔……”竹楼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骂声。沈星野看着紧闭的木门,耸了耸肩。陆寒渊站在他身侧,大掌揽过他的腰。夜深人静。主卧只留了一盏灵石灯。沈星野趴在榻上。陆寒渊坐在他身侧,双掌贴着他的后背。渊魔之气催动,为他梳理着刚突破不久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