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赵曼的叹息声。“星野这孩子从小就被他外公惯坏了,脾气倔得很。在家里动不动就砸东西打人。建国也是实在没办法,才狠心把他送去你们那儿。没给你们添大乱子吧?”“沈少爷……目前一切都好。”刘主管擦着汗。“那就好。建国说了,合同已经签了,一切全权委托你们。”赵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星野这孩子吃软不吃硬。你们那里的规矩我们懂。该用手段就用手段。不用顾忌沈家的面子。”她顿了顿。“就算下点狠手也没关系。只要留条命就行。哪怕残了废了,我们沈家也养得起。只要能磨平他的性子,以后别再出来惹事就行。”话音落下。旁边传出沈建国隐约的附和声:“对,不用管他死活,好好教训。”房间内没了声音。沈星野双手剧烈颤抖。水杯彻底倾覆。冰冷的水浇透了他的双手,砸在地板上。玻璃杯滚落在墙角。他没有去管地上的水渍。他站在原地,眼眶迅速泛红。那句“残了废了留条命就行”。是他的亲生父亲和继母,联手下达的判决书。他在那个家里,连个活物都算不上。陆寒渊站在半米外。金手指运转。【骗子。】【全都去死。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真的什么都没了…】极度的绝望和刺痛。顺着精神链接,从沈星野的心底直直撞进陆寒渊的大脑。陆寒渊看着光脚站在水渍里的少年。沈星野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他死死咬着下唇,咬出了血。没有发出一声呜咽。陆寒渊眼神沉下。右手指节猛地收紧。戒迟在掌心勒出一道白印。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夺过刘主管手里的加密手机。“沈太太。”陆寒渊的声音极冷。电话那头的赵曼愣住了:“您是哪位?”“陆寒渊。”电话里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赵曼猛地噤声,声音立刻变得尖锐:“陆、陆先生?!您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小事……”陆寒渊没有给她说废话的机会。“沈家的委托,陆氏不接了。”他转身走到高脚桌旁。拿起那份由沈建国亲笔签名的戒律所委托合同。刺啦。陆寒渊将那份天价合同撕得粉碎。碎纸片散落在纯白的地板上。“陆先生!是不是星野那小畜生得罪您了?您随便处置他,千万别气坏了自己,沈氏和陆氏的合作……”“处置?”陆寒渊冷嗤。“就凭你们这种货色,也配决定他的生死?”陆寒渊按下桌上的内线通讯按钮。“林叔。”通讯器立刻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先生。”“通知集团法务部和投资部。十分钟内,切断沈氏集团所有海外项目的资金链。另外,全面收购沈氏明天到期的所有短期债务。准备清算。”电话那头的赵曼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陆先生!您不能这样!建国刚把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质押给您啊!”“质押合同作废。我会让人重新拟定。”陆寒渊盯着站在水渍里的沈星野。“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今天开始,只归沈星野个人所有。你们沈家,一分钱也别想动。”说完。陆寒渊按下挂断键。他将加密手机砸在金属托盘上。屏幕瞬间碎裂。刘主管双腿一软,跪在地上。门外的特勤全体低头。陆寒渊转身,走向沈星野。沈星野依然维持着双手被邦的姿势。水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落。他看着陆寒渊,目光茫然。陆寒渊停在他面前。抬手,解开高定西装外套的纽扣。脱下这件带着体温和冷冽雪松香气的外套。他展开外套,将沈星野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西装很大,直接罩到了沈星野的大腿,挡住了寒意。他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寒渊:“你……”陆寒渊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他弯下腰。左手穿过沈星野的腿弯,右手揽住他单薄的后背。沈星野整个人腾空而起。被陆寒渊拦腰抱在怀里。失重感袭来。沈星野伸出双手,抓住了陆寒渊黑衬衫的衣领。鼻尖充斥着浓烈的檀香与雪松气味。陆寒渊抱着他,转身走向气密门。皮鞋踩过满地的碎纸片。走到门口时,陆寒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刘主管和那群特勤。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