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脑波跨越了半个地球。信号断断续续,伴随着极高体温导致的生理性混乱。”陆寒渊迈开长腿,走到沈星野面前。“它很乱,很疼。但它里面有一种东西。”“什么东西?”沈星野喉结滚动,声音发紧。“极其强悍的求生欲。”陆寒渊直视他的眼睛。“那道脑波的主人,在极度的寒冷和黑暗中,死死咬着牙。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背着极为复杂的原始算法代码。”“他不断告诉自己,不能睡。睡了就会死。要活下去,要报仇。”沈星野瞳孔剧烈震颤。七岁。除夕夜。京城。地下室。外公惨死。生父沈建国将他一脚踹进没有暖气的杂物间。他在零下八度的天气里,发着四十度的高烧。裹着发酸的破被褥。为了不让自己冻死在那个除夕夜,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把外公教给他的半卷ai算法代码,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死记硬背。“那道脑波太微弱了。”陆寒渊大掌抬起,贴上沈星野的侧脸。拇指轻轻摩挲着那颗泪痣。“但在满是死亡和混乱的数据洪流里,它干净得耀眼。”“我把它当成了唯一的锚点。”“靠着这道微弱的频率,我稳住了理智,撑过了最狂暴的融合期。活了下来。”沈星野僵在原地。脑海深处的记忆被强行撕开。那个除夕夜,他在地下室冷得失去知觉。濒死之际,脑子里突然涌入一道极其冰冷、强大的意志。那股意志极其霸道,强行驱散了他心底的恐惧,甚至在他脑海中构筑了一道绝对安全的屏障。他当时以为,那是外公在天之灵的护佑。原来不是。那是远在北美地下实验室,同样处于生死边缘的陆寒渊。两个被世界抛弃的灵魂,在量子层面的数据乱流中,完成了第一次跨越重洋的重逢与依靠。沈星野嗓音嘶哑:“你当时知道是我?”“不知道。”陆寒渊自嘲一笑。“地球上有几十亿人。那道波段的主人还在发育期,特征十分模糊。”“我找了这道频率,找了整整十五年。”陆寒渊接手陆氏,建立天眼情报网,在全球范围内暗中搜集异常脑电波数据。一无所获。直到那一天。京城。陆氏戒律所。陆寒渊接到沈建国的委托电话,本不打算理会一个私生子的死活。但他恰好在附近视察,随手推开了室的门。门开的瞬间。满地狼藉。四个教官倒在血泊里。一个少年握着染血的刀片。眼神桀骜,满身戾气。那是他们现实中的第一次见面。“读心术在那一秒被触发。”陆寒渊声音极低,透着隐忍的偏执。“你的情绪波动达到了顶峰。脑电波特征,和十五年前那个夜晚,完全重合。”陆寒渊看着他。“我找了十五年的人。自己撞进了我的地盘。”沈星野彻底呆住。心里的所有噪音,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什么防备,什么算计。什么老男人装深沉。全都没了。原来自己在绝望黑暗中苦苦挣扎时,脑海里突然亮起的那束光,不仅支撑自己坚持下来,竟然也双向救赎成了陆寒渊活下来的锚点。沈星野眼眶发酸。——“靠。原来老子七岁的时候,就在精神上包养了千亿财阀。”一句本能的吐槽在心里冒出。陆寒渊眼底浮起笑意。“对。”陆寒渊直接回答了他的心声。“是你救的。你要负责到底。”沈星野猛地向前一步。双手攥紧陆寒渊胸前的深黑衬衫布料。力道极大。“你早认出我了。”沈星野咬着牙,眼角发红。“所以你把我带回庄园。你纵容我砸东西。你亲手给我上药。你把陆氏的物理密钥扔给我玩。”“陆寒渊,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十五年过得挺惨,你想补偿我?”沈星野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本能地排斥任何形式的同情。陆寒渊大掌扣住他的后脑勺。“不是补偿。”陆寒渊直视他的眼睛,气场全开,压迫感极强。“是认领。”“你救过我的命。你的命,只能是我的。”极度霸道。毫无退路。沈星野眼泪直接砸了下来。十五年的孤立无援。十五年的伪装与忍耐。终于有个人,以极其强势的姿态,劈开他生命里的所有阴霾。并且告诉他,他们早已灵魂相依。沈星野抬起头。垫脚。直接吻上了陆寒渊的嘴唇。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全是毫无保留的给予。陆寒渊搂紧他的腰。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雪松的香气彻底包裹了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