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通牒下达。“脱。”书房内陷入死寂。沈星野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在绝对的气场压制和不容置疑的道理面前,他所有的抗争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知道陆寒渊是对的。他确实习惯了遇到危险就竖起尖刺单打独斗。外公死后,他再也没有依靠过任何人。陆寒渊的强硬,是在逼他卸下盔甲。沈星野低着头。眼底泛起屈辱与委屈的水光。他慢慢弯下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解开脚上那双柔软舒适的居家拖鞋。双脚踩在波斯地毯上。他抬起右脚,脚尖触碰到深绿色的硬塑凸起。停顿了一秒。随后,重重踩了下去。左脚跟上。全部重力压实的瞬间。尖锐的物理刺痛直接穿透足底的神经,直冲大脑。“嘶……”沈星野倒吸一口冷气。双膝不受控制地想要弯曲。安静的书房里回荡。……沈星野站在指压板上。极度的疼痛让他呼吸发抖。他红着眼眶,死死咬住下唇。时间才过去疼死了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他简直是个暴君书房内极静。红木座钟的秒针规律跳动。沈星野站在深绿色指压板上。硬塑凸起死死抵住脚底穴位。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双腿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白色毛衣领口已被冷汗浸透。汗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脚背上。他双手捧着透明玻璃水杯。温水满溢,水面因表面张力向上凸起。双臂悬空前伸,大臂肌肉痉挛抽搐。【疼。】【脚底要被刺穿了。】【他根本就是个暴君。】直白的心声在空气中无声震荡。陆寒渊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深黑居家服领口敞开一颗纽扣。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左手拇指转动檀木佛珠,右手握着纯金钢笔。纸面上传出沙沙的签字声。欧洲并购案的善后文件堆叠在手边。纯金钢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凌厉的签名。陆寒渊没有抬头。读心术处于全开状态。沈星野脑海中那些夹杂着愤怒、委屈与生理痛楚的声音,一字不落全部砸进他的意识。陆寒渊翻开下一页文件。他需要沈星野把这种痛刻进骨血。时间指向第一个小时。沈星野的体力到达临界点。小腿彻底僵硬,脚底的尖锐刺痛让他的视线边缘泛起黑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呼吸稳住重心。脱力的手腕突然不受控制地猛烈一颤。水杯倾斜。啪嗒。一滴温水越过杯沿,顺着杯壁滑落。透明的液体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水线,径直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水滴没入绒毛,洇出一小团深色的水渍。这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书房内被无限放大。沈星野瞳孔骤缩。呼吸彻底停滞。陆寒渊手中的纯金钢笔停顿在签名处。墨水在纸面晕开一个黑点。他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毫无温度。视线越过宽大的书桌,越过沈星野颤抖的双手,精准锁定地毯上的那团水渍。“洒了。”陆寒渊开口。声音极淡。“加半小时。”判决下达。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沈星野眼眶瞬间逼出殷红。极度的疲惫压垮了最后的理智。【我撑不住了。】【再站下去腿会废掉。】【他非要逼死我吗。】心理防线开始崩塌。沈星野死咬牙关,口腔里漫出血腥味。他没有开口求饶。他骨子里的刺猬本能在最后关头强撑着那层易碎的硬壳。陆寒渊放下钢笔。金属笔身磕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他不心疼。他就是想折磨我…】最深层的恐惧顺着精神链接暴露无遗。沈星野怕疼,但他更怕陆寒渊对他彻底失望,怕自己再次回到被全世界抛弃的那个冰冷角落。陆寒渊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毯上。他绕过书桌,缓步走到沈星野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这只满身竖起尖刺却又在瑟瑟发抖的野猫。冷冽的雪松气息直接压下。“觉得委屈?”陆寒渊伸出右手。粗糙的指腹擦过沈星野下巴摇摇欲坠的冷汗。沈星野偏过头,试图躲开触碰。陆寒渊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转回来。力道极大。“这就是孤胆英雄的下场。”陆寒渊盯着那双蓄满水汽的眼睛。“你以为你的自我牺牲很伟大。在我眼里,那只是愚蠢的送死。”陆寒渊俯下身,距离拉近。“陆家不需要一个随时准备牺牲自己的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