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想不到祝漱玉能不着调成这个样子。
于是他笑了出来:“这是何意?”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在婉拒奴家?”祝漱玉作委屈状,“只是觉得公子模样好,想多看两眼,不行?”
宿幼安哑然失笑,垂头:“好,自然有空。”
回府后,青栽提着宿幼安送的灯研究个不停,看样子他是真喜欢这盏灯,于是祝漱玉便问他:“今天那个大伯怎么样呀?”
青栽大声答:“人好!”
“怎么好?”
“给我买糖吃,还送灯。”
青棠端着一盘切好的鲜果过来,她没回都吃不了几块,全数喂进了青栽肚子。
“今天他糖糕吃的太多了,不要再让他吃这些,免得牙疼。”
青棠听清楚了,便拍开青栽鬼鬼祟祟伸向果盘的黑手,转身要将鲜果给端走。
青栽没说话,鼓了鼓腮帮子提着灯就跳上房梁失了踪影。
青棠掩唇轻笑,笑完了,打着手语问她:晚上还要出门?
“要,去放灯。”
青棠眼睛一亮,搁下果盘,回屋就去开衣柜,一件一件地往外拿——鹅黄的、水红的、藕荷色的。
她衣裳多,主要是这么多年以祝澈的身份在宫里打工,先帝乃至赵宾蒲年年都赏许多缎子,她分一些祝澈做袍子,分一些给祝霁做裙子。
好容易挑中了一件,青栽去而复返。
“来信了。”
青栽将信递过来。
是宫里来的信,祝漱玉抬眼看了一眼青棠,方才衣服白挑了,她又要换上祝澈的官袍入宫一趟。
青棠将翻出来的衣服又一件件的叠回去,祝漱玉拆开信件。
“速速入宫”
她捏着信游了一会神,然后才折起来:“去备车。”
青栽“哦”了一声,灯往桌上一搁,人已经窜出去了。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花朝节的喧闹被甩在身后,朱红色的宫墙在暮色中沉甸甸地压下来,墙头的琉璃瓦映着火红的霞光。
刘女官已经候在那里,见她来了,福了福身,一言不发地引路。
祝漱玉跟着她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养宜殿的正殿,一路往偏殿走。
偏殿的门半掩着,透出暖黄的烛光祝漱玉推门进去。
殿内燃着十几盏灯,亮如白昼。
长案上摆满了菜——少说也有十几道——荤素搭配,汤羹齐备,两副碗筷面对面搁着。
赵宾蒲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本折子,一本正经地看着。
听见脚步声,他没抬头,装模作样的学习祝澈往日看书卷入迷的模样。
——
曲江岸边,宿幼安新买了两盏花灯,自黄昏到灯火通明,她连一句话都没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