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嘴唇紧闭一言不发,苏佩甚至觉得自己就会这么死去,那个缺了一只靴子仗义的姐姐已经不复存在。“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恍如隔世的声音让苏佩以为是走马灯,戴安娜脸色很难看“你要安全的把我们带进双月城。”麦尔看着她几乎倾其所有的决心,不禁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这个容易。”一路上戴安娜和麦尔对种子的事绝口不提。麦尔在“伞蜥”里资质平平,不过他进化的方向可以短时间内消除自己的气息,在团队作战中有很强的辅助作用,经常用于不讲武德的奇袭。也得益于此,本就喜欢小偷小摸的麦尔让人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在餐厅的时候麦尔打算从避难者身上摸点安全屋见不到的稀罕品,他发动能力撩起的斗篷,才发现他们的脚杆形同芦苇,皮包骨头似乎稍用力就折断了,皮肤龟裂发灰长着大大小小的脓疱,流出的脓水浓稠类似树脂……麦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伊甸位于娜迦沙丘的边缘,沙漠中气候变幻莫测,唯一的标志物是伫立在沙漠中央的参天大树。错综复杂的根系足足有十个成年人环抱那么粗,高达百米,隔着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在严重缺水的沙漠中恐怕埋在地下的根系比地上的还要高大。不同的安全屋对它有不同的称呼,不过广为人知的还是“千尸菩提”,甚至流传着这么一句俗语——“千尸菩提,有去无回。”随着常年的探索,安全屋周围可以利用的物资都被搜刮得干干净净,不得已只能再向外扩大探索范围,而伊甸最远的一次任务行进到离千尸菩提还有三公里的距离。麦尔无法忘记那次任务的惨烈……千尸菩提的树干盘绕在一起,远远望去树杈上悬挂着丝茧一般的重物,周围有一层由瘴气形成的天然屏障,像是要把踏入领地的一切事物隔离开。麦尔作为队里的混子,扎在人堆里把自己隐藏成一个透明人。娜迦沙丘残肢断手很多,大家对物竞天择的残忍早就习以为常,可是越往树的附近,周围的景象越发神奇。在没有充足水源的沙漠里,竟然花团锦簇,植物的种类和栖息地乱七八糟,极度不自然,五颜六色的鲜花生长的极其诡异,热带生长的鸡蛋花和寒带生长的绿绒蒿竟然出现在一个花丛中,本不可能出现在自然环境中的奇景,竟然一股脑的绽放。麦尔看着一朵朵娇嫩的鲜花忍不住伸手触碰。他捻着如同丝绸触感的花瓣,竟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麦尔抚着打蔫的花瓣,花丛中秃了一块,他本以为是花期到了,仔细一看枯枝的藤蔓五个分叉连接处有蹼一样的组织。他这才发现身边支撑着整个花丛的哪儿是什么藤蔓,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花朵从他的口鼻缝隙里冒出,身体身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皮肤上密密麻麻排布的小坑看得麦尔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尸体干瘦毫无弹性,他们的皮肤呈现灰褐色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下植物根系牵引着肌肉。那人竟然在笑。麦尔又扒开了几个花丛,稍微新鲜的尸体上长着脓包,流出的液体滋养着花朵。麦尔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臂一阵瘙痒,他伸手一挠,手里沾着淡绿色的粘液,其中还有血丝。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一个木瘤似的肿块,破了皮的伤口就像熟透的浆果往外冒浆,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随着血染红了整条手臂,麦尔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他拍了拍队伍前面的人“你有没有觉得周围不对劲。”还没碰到那人的肩膀,就能看到血淋淋的嘴角被硬生生撕裂,血液顺着脖颈留下,濡湿了衣领。他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麦尔赫然看到他的脖子上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肿块,与他相比稍有不同——那人脖子周围的血管凸起硬化,如同向外延伸的枝芽。“!”麦尔被吓得不轻,当机立断抽出匕首,手起刀落削去了手臂上的一块肉。没没想到木瘤下还有丝状的肉芽扒着他的皮下组织,麦尔没有其他办法,他一咬牙,挖得更深了些。没有麻醉的加持,麦尔剥离肿块的时候疼得不轻,额角都是豆大的冷汗,放眼望去,整支队伍宛如行尸走肉还在行进中,不知疲倦的朝着千尸菩提的方向走去。麦尔撕下防风巾的一角,捆住自己的手臂试图止血,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明显。伊甸收到可靠消息,双月在探索千尸菩提,这就说明这个大树旁又新的能量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