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面了。”眼前的树枝不断扭曲形成人形,树人同他们问好。鹿梦下巴微微扬了扬像是打了个招呼,不过没有太热情就是了。“这次怎么还有旁观者,是你找来的观众吗?”树人相当自来熟,看起来和鹿梦是老相识。鹿梦也不回答他,把凌澌护在身后,蹲下捏着一段枝条警告道“别打他主意,莱纳。”被唤作莱纳的异种从外形上看,凌澌只能想到几个字——脑袋有坑。当然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一个动词。树人的嘴一张一合,不过他只有一张嘴,往上则是分开的枝丫,棕褐色的皮肤表面的树皮龟裂。见鹿梦要掰断树枝,莱纳立马举手呈投降状“有话好好说。”鹿梦:“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你也看到了,我正奶孩子呢。”莱纳指了指底下的水潭。鹿梦懒得和他废话,言简意赅“你都不亲自来,是不是缺乏些诚意。”凌澌听着他们的对话根本摸不着头脑,他打量了树人一番,发现他根本没有脚,整个人像是树干的一个分支。“没必要吧。”树人杵着自己的腮帮子,实则嘴角都要咧到树枝边了“你只要不插手,我一个人对付他们足够了。”鹿梦:“那这些茧是怎么回事?”“和我没关系。”莱纳耸了耸肩,和变魔术似的变出一束花放在脚边“不过在此之前别成了那小子断奶的辅食……我还挺喜欢你的,期待下次再见。”说完树枝慢慢枯萎丧失了水分,脚下的枝干看上去脆弱极了,鹿梦掰断了一截树枝,瞥了一眼那束混杂了各个季节的花“他已经走了。”水潭像收到了某种号召,看似平静的水面开始咕嘟咕嘟的冒泡,宛如沸腾一般。“你向上走,我拖住他。”鹿梦说着把身上的枪放到凌澌手上。凌澌有太多的话想问他,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水潭的水面逐渐下降,可这里本来就是地下,水分无处可去,一睹莱纳口中婴儿的真面目,凌澌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世界观,婴儿身体上包裹着一层膜,好似被母亲的子宫所包裹。婴儿看上去还没有足月,身体里的器官与正常人相差无几,皮肤却透出他的血管脉络以及心脏,呈现鲜艳的紫色,脑袋占了身体将近二分之一的位置,胳膊和腿更像是身体的挂件还没长开。他没有眼睛,但是周围的蛾子让凌澌一瞬间便搞懂了一切——他的眼睛无处不在。凌澌总算亲眼所见鹿梦口中的“蜂巢效应——而这个婴儿更像是智慧的集合体,他的智慧远远高于人类现代生物的理解。婴儿的手指戳破薄膜,里面的液体涌出,淡绿色的液体没准和树枝涌出的营养液似乎是同一种东西。他眼睛紧闭,蘑菇下所有的蛾子像是得到了信号,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白茫茫一片好似飘扬的雪花。只不过蛾子一反常态,它们并没有选择攻击凌澌和鹿梦,稳稳的扒在墙上,长开双翅露出中间血红的眼睛。他们被监视着。婴儿传出啼哭,“哇”的一声响彻天际,听上去委屈极了,地面又开始震动,地底的昆虫异种倾巢出动。“轰”凌澌侧面的一堵墙应声倒下,硬生生的被一条蜈蚣异种凿开一个洞。好在凌澌反应敏捷,拦腰抱着鹿梦堪堪躲开,碎石全砸在了他的身上。蜈蚣身上寄生了很多木瘤,整条虫子足足有一幢楼那么高,囊泡占据了他的身体,它嘶吼着向两人袭来。鹿梦单手一挥,蜈蚣便断成了两截。凌澌看着没有温度的黑焰,还是那把熟悉长矛。“我好像忘了教你怎么使用能力。”鹿梦居高临下,幼年的脸庞和凌澌日思夜想梦中的那个身影重合了。他握着凌澌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想象捏紧拳头的动作动作,你在地下全场那阵很性感……”教导与古刀双月看似是个和谐的乌托邦,这种理想化的观念实则仅存在于主城区。军队训练更加讲究实战,不需要定式的拳法,因此训练方向更偏向散打。凌澌所生活的勒德法区不仅有非法的宿核买卖,还有地下拳场。地下拳场是一种非常隐蔽的赌博形式,凌澌在进入军校之前打的是观赏赛,这意味着更高的收入、更高的报酬……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在科技飞速发展的今天,普通的肉搏拳击已经不耐看,为了追求紧张刺激促使多巴胺释放,凌澌的对手往往是人工饲养的异种或是被机械改造过的人类。那时的灰暗经历根本不会记录在案,知情者自然也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