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山海追问:“还有吗?”
柳寻摇头,“没有了。”
许山海又问:“你爹娘有仇家吗?我听说你祖父是江湖中人,他有仇家吧?”
结合柳崇越的遗言,柳寻觉得凶手不大可能是他的仇家,祖父柳文修的面大,但现在多了一种可能性,也就是说,仇家还可能是她的。
柳寻毫不迟疑地撒了第二个谎:“许大人,祖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爹娘向来与人为善,他们应该没有仇家。”
其实,她从小跟祖父生活,知道最多的便是祖父的事,反倒对柳崇越夫妇了解不多。只知柳崇越在县衙做捕头,破案是把好手,而柳陈氏是家庭妇女,负责操持家务,很会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两口子都很谨小慎微。
许山海盯着柳寻看了片刻,见她低眸垂泪,完全没有心虚的意思,便把目光落到刘震身上,照例询问以上问题,得到和柳寻一致的答案后,又交代他看顾好柳寻,把剩下的杂事交给师爷,自己和吊梢眼仵作一起朝庙门走了过去。
快到门口时,吊梢眼回过头,重新打量柳寻——柳寻身形单薄,虽然穿着粗布皂服,却不能掩盖其女子身份,五官精致清秀,即便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气质依旧卓然众人。
这姑娘似乎很有趣。
他问:“许大人,她也是捕快?”
“对。”许山海道,“小柳看着柔弱,其实会些拳脚,轻功尤其不错。另外,那孩子有点神?”
吊梢眼:“神的意思是,她能梦到死者?”
许山海道:“对。凡是有她参与的命案都很灵验。”
“呵~”吊梢眼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敢问许大人,灵验了几桩?”
许山海不假思索,“严格来讲,四桩。”
吊梢眼:“凶手都抓到了吗?”
许山海:“那倒没有。”
吊梢眼挑挑眉,换了话题,“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说话间,二人出了庙门,各自上马。
许山海道:“三天后,你呢?”
吊梢眼拱拱手,“我马上就走,告辞。”
“好。”许山海压低声音,“你路上注意安全。”
……
既然怀疑是江湖仇杀,柳寻作为死者家属就要遵循‘安全第一’的原则,既暂时不能回家,也不能立刻和其他捕快护送尸体去义庄。
她被刘震和四名捕快一起送回了衙门。
因为害怕凶手偷袭,路上走得很快,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进了值夜的吏房。
李捕快点灯,刘震插上了门栓。
柳寻在窗前的方桌旁坐下,一边流泪,一边看着蜡烛想事情。
“柳寻你留在这里。”刘震抹了把泪,“我去书院找小问。”
李捕快道:“你是柳捕头的徒弟,也不能去,还是我去吧。”
“我觉得都不用去。”柳寻开了口,“他和五六个孩子同住,要出事早出了,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如拖一拖,天亮了再说。”
万一凶手对柳家了解不多,先在暗处藏着,只等捕快们带着她顺藤摸瓜,现在找过去无异于让柳问引颈就戮。
李捕快赞了一声,“小寻不愧是通灵者,脑袋瓜儿就是比咱们灵。”
通灵者是大成县一带对做梦灵验的人统称,他们大多头脑聪颖,六感敏锐。
“有道理。”刘震同样听懂了柳寻未说出口的深意,又道,“你觉得,凶手是临时起意,还是早就跟上了师父?”
柳寻刚刚也在思考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