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寻有些忐忑。
但秦无忧的话并未引来其他人的附和,包括赵大姑娘。
钱大人亦不以为然。
柳寻略略转头,用余光乜了秦无忧一眼。
秦无忧也在看她,眼中无波无澜。
“柳家姐弟虽与鲍铁生有龃龉,但死者是杨绍,杨绍和他们姐弟无冤无仇,且行踪可查,暂时不必深究。”钱大人一边说,一边从官帽椅上站起来,“诸位,案件没头绪,本官无法放行,还望海涵。”
说完,他拱了拱手,带着师爷、随从和捕快离开了船舱。
走廊里诡异地安静了片刻。
中年夫妇面面相觑,脸上皆有怒色。
年轻夫妻面无表情。
秦无忧和柳寻的视线再次相撞,他笑了笑,转身往他的客舱走了过去。
赵大姑娘没有注意柳寻姐弟,朝她的随从勾勾手,也走了。
柳寻拉着柳问进屋,关上了房门。
柳问道:“姐,你觉得是船上的人干的,还是船下的人干的?”
“……不好说。”柳寻有些迟疑,“我没听见脚步声。”
她在武学方面天赋异禀,尽管年纪小,但内力可与大多数三十多岁的武者比肩,耳力也因此远超常人。
柳问了解这一点,“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轻功极高?”
柳寻点了点头,“对。”
甲板上有值夜的船夫,客舱里有没睡的她,两面都没有惊动,足以说明其轻身功夫一绝。
柳问道:“姐,那我们怎么办?”
“没办法。”柳寻在床上坐下,“现在有官府介入,你我的安全暂时有了保证,其他的静观其变吧。”
“那倒也是。”柳问把糖饼拿出来,递给柳寻一个,“姐,你吃一口,垫垫肚子,赶紧睡一会儿。”
“嗯。”柳寻接过饼,就着凉水吃完,嘱咐几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
钱大人上岸后,征用了大车店的大堂,先挨个询问船工,然后和师爷一起把这桩凶杀案盘了一遍。
他问师爷:“你怎么看?”
师爷道:“杨绍的包袱里藏了蒙汗药、迷香和匕首,八成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人做读书人打扮,可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大人,柳崇越一案有没有可能与他相关?”
钱大人道:“女儿会武艺,老子自然也不差,柳崇越死于江湖恩怨在情理之中,但船上还有秦无忧和赵大姑娘。”
钱大人是京城人,了解京城事。
秦无忧是镇国公世子,出身尊贵,按说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实则不然,他不但有个不被镇国公喜爱的亡母,还有一个始终得宠、生了四个儿子的继母,加之他本人不求上进,整日混迹青楼,即便已经钦封,在府中的地位也依旧不如嫡次子。
只要他死了,镇国公世子的位子就是嫡次子的。
基于这种情况,几乎所有的知情人都认为,秦无忧迟早会出事。
赵大姑娘虽没有爵位要争,但皇上已经为她和二皇子赐婚。赵家不是勋贵,其父任职户部,深得皇上信任,只要杀了她,就等于斩断二皇子的一条臂膀。
有他们二人在,柳崇越根本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