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县的人来得很快。
捕快们检查案发现场,刑名师爷询问关键证人,仵作验尸,三者同时进行,差不多一刻钟就都完成了。
柳寻听得清楚,死者果然是那位姓杨的书生——路引显示,他叫杨绍,河阳县人,此行目的地为京城。
仵作说,死亡时间大概在子时,他的脖子被扭断,手法干净利落,无一处外伤。
捕头的汇报证实了这一点,屋内陈设都在原地,完好无损,可见杨绍死前没有任何反抗动作,且金银细软俱在,可见案件性质与抢劫盗窃无关。
同屋之人络腮胡,名叫鲍铁生,廖城人,目前下落不明。
赵大姑娘的管家说,半夜有人敲过门,听到了杨绍的说话声,但没看到人,也没听见鲍铁生的声音,不确定敲门人是不是鲍铁生。
他还特意提到了鲍铁生和柳寻姐弟之间的龃龉。
所以,县令询问柳寻时,头一句问的便是这件事。
“你们和杨绍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他为什么护着你?”
“大概是书生意气?”
“你有何凭证?”
柳问插了一句,“大人,他当时是这样说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在下读圣贤书,自然要维护人间正道。鲍兄休要动怒,你我一起走吧,这件事就过去了。’”
“这是他原话?”县令得到柳问的肯定后,又道,“你读过书。”
柳问道:“对,学生在大成县书院。”
“为什么去京城?”
这个答案有些敏感,柳问不确定怎么回答,只能看向柳寻。
谎言一旦被拆穿,就可能导致无法挽救的恶果。
柳寻不敢赌,遂道:“家父名讳柳崇越,大成县捕头,他和我娘前几天遇害了,我们去京城投奔亲戚。”
县令有些意外,却没有吃惊的意思,可见听说过此事,他叹息道:“原来是你们。”
柳问又落泪了。
县令眼里有了几分同情,“听闻柳姑娘在快班干过,关于此案,你有什么看法?”
他此言一出,柳寻身后便有了窃窃私语声。
“居然还是个捕快,新鲜了啊。”
“挺漂亮的姑娘,怎么还干起贱役了呢?”
“抛头露面,镇日和男人厮混,成何体统!”
最后一句是成年女子发出的声音。
姐弟俩一起回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刘妈妈身上。
刘妈妈回视,无所畏惧地哂笑一声。
她身后站着赵大姑娘。
赵大姑娘柔声道:“刘妈妈慎言,大炎既然准许女子为官,便准许女子做捕快,这位姐妹出身江湖,想来捕快一职适合她。”
她声音不大,但坚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