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醒醒——”
听到耳畔响起的呼喊声,姜婵冷汗涔涔的睁开眼,大口喘着气,仿佛唯有此才能缓解胸口的憋闷。
待稍稍定神时,她抬起眼,对上霜月担忧的眼神。
“姑娘,您做噩梦了?”
姜婵白着一张脸,低声道:“方才我可有说什么?”
霜月轻轻摇头,“姑娘什么都没说,奴婢只是瞧见您睡得不踏实。”
岂止是不踏实,她进来时姑娘身上卷着薄衾在六月的晌午不住颤抖,似乎是面对极为惊惧的事。
姜婵轻轻吐了口气。
她的确做了噩梦,梦中她没能摇响玉铃,僵着身子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看着天子口吐鲜血。
下一刻,天子将她揪到眼前,捏紧她的下颌,阴鸷的目光锐利冷漠如冰,直直刺入她心底。
他沾染了鲜血的淡色薄唇轻轻翕动,无声的说了几个字。
“拖出去杀了。”
姜婵悚然惊醒。
“姑娘?”见她迟迟不说话,霜月小心翼翼道:“若您不舒服……”
姜婵回过神来,脸色缓和了些。她转头看向墙角的时辰钟,微微蹙眉:“无妨,时候不早,起身罢。”
自从上次被召去清凉殿已有七日,一切风平浪静。听说是秦王即将抵京,皇上忙于国事,再未召见过她。
她的用度照旧,张嬷嬷和沈春宁都来宽慰过她,旁人待她仍是客气有礼。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姜婵安慰自己,为了让自己没有余裕胡思乱想,她将空余时间全排上了练舞,众人只当她丢了面子不甘心,并未多想。
这法子果然奏效,疲惫能换得安眠。偏生今日午后小睡,竟做了个噩梦。
霜月体贴地没有多问,只麻利地服侍她更衣梳妆,用了碗绿豆汤后,照旧是云初陪着她出了门往会春园走去。
一丝隐忧仍在心头盘桓不去。
皇上真的放下对她的疑心了吗?
***
清凉殿。
梁成和捧着册子进了书房的门,见天子正在御案前批折子。
经过数日的休养,天子气色好了不少,面孔恢复了红润,不再是骇人的冷白。
只是他一双淡色的薄唇紧抿,神色沉冷,梁成和没敢上前。
过了半晌,萧昮余光瞥见了站在角落的梁成和,微微抬眸,“阿翊这两日抵京,明辉堂可收拾好了?”
提到他,天子面上见了些和悦之色。
秦王萧翊是天子幼弟,天子曾带他在身边亲自教养过一段时日。秦王亦是不负天子信任倚重,征战沙场近十载,立下赫赫战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