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琴以为自己会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会疼,会狼狈,会彻底崩溃。
可下一秒,一只有力而温暖的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稳稳地扣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怀抱里。
熟悉的清冽气息瞬间包裹住她,是消毒水的味道,是她刻在骨子里、一靠近就会很安心的味道。
湘琴僵硬地靠在那片温热里,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糊住了视线,她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沉稳得像一座山,稳稳托住了快要碎掉的她。
一只微凉却有力的手轻轻覆在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坚实的肩窝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保护欲。
“湘琴!”
低沉、清冷、却又无比笃定的声音,在她头顶轻轻响起。
是直树。
湘琴的心脏猛地一颤,所有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甚至来不及反应,手臂就地紧紧揪住了他胸前的白衬衫,身体蜷缩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压抑了一整天的委屈、愤怒、绝望、无助,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毫无保留地宣泄出来。她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瞬间浸湿了直树胸前的布料,烫得他心口一紧。
直树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怀抱替她隔绝了店里所有探究、异样的目光,也隔绝了身后林婉清的哭声与道歉。
他垂眸,目光落在湘琴颤抖的发顶,淡漠清冷的眼眸里带着心疼与怒意。他刚下手术,本想进来买一杯黑咖啡提提神,却没想到一推门,就看见湘琴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样子。
那一刻,他所有的冷静与淡然全都不冷静了,他吓坏了。
“我在,没事了。”直树低头,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独属于他的温柔与坚定,一遍一遍地安抚着怀里崩溃的人,“我在。”
简单两个字,却比千言万语都有力量。
湘琴埋在他的肩窝,哭得喘不过气,耳边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散了她心底的寒凉与绝望。她也没想到直树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可此刻,她什么都不想问,什么都不想管。
她只知道,在她最狼狈、最撑不下去的时候,是直树稳稳地抱住了快要站不稳的她。
林婉清坐在地上,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个人,看着湘琴在直树怀里崩溃痛哭的模样,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更加惨白,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后悔。
她终于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只是一段友情。还有湘琴心里,最后一点对她的信任。
店里一片寂静,只剩下湘琴压抑的哭声和直树沉稳的心跳声。
不知哭了多久,湘琴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她疲惫地靠在直树的怀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直树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丝毫不耐,只是用掌心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她的后背。
周围的目光带着好奇与议论,他却全然不在意,只用自己的身躯保护着湘琴。
湘琴慢慢缓过神,鼻尖依旧发酸,眼眶红肿得厉害,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微微动了动从直树的怀里退出来,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好像又惹麻烦了……”
直树却没有松开手,反而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稳稳落进她心里:“没关系。”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