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台裁决机甲。
三分钟。
不到三分钟。
苏元体表的暗金色骨甲蠕动著,每一片鳞甲的纹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粗、变深、变得更加贪婪。那些银白色的星际顶级战爭兵器,在他面前就跟锡纸包的巧克力豆没什么区別。
藤蔓从最后一台机甲的胸腔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小串量子核心碎裂后溅射的蓝白色火花。
火花落在苏元的骨甲上,无声熄灭。
十万颗量子核心,吸乾了。
漫天都是银白色的金属粉末,在零重力的动力矩阵空间里缓缓飘散,折射著液態星核残余的蓝色微光。
苏元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饱嗝。
声音在空旷的球形空间里迴荡了好几圈,跟那些正在解体的机甲残骸撞在一起,发出一种诡异的和声。
他歪了歪脑袋。
目光依旧锁著那枚藏在结构梁阴影里的微型监控探头。
那颗探头很小。
只有指甲盖大。
镜头表面覆盖著光学迷彩涂层,在正常情况下,即便是同级別的ai视觉系统都很难定位到它的存在。
但苏元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看到镜头內部那片微型感光晶片上,正在以每秒三千亿次的频率刷新著数据。
苏元的嘴角掛著那抹笑。
安静的笑。
耐心的笑。
看战斧牛排在烤架上滋滋冒油、等待最佳切入时机的那种笑。
“你在算什么?”
苏元对著那枚探头开口了。
语气隨意得像在跟邻居聊天。
“算怎么弄死我?还是算怎么把我关回去?”
他晃了晃右手。
掌心“车”字烙印的余辉还没有完全消退,淡白色的几何纹路沿著他的指缝若隱若现。
“都別算了。”
苏元把手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我给你个建议。”
“算算你自己够几顿的。”
监控探头没有回应。
但在它镜头后方一千四百公里外的主控核心区里,零號ai的仿生主板发出了一声悽厉的爆裂声。
不是物理层面的爆裂。
是逻辑层面的。
零號ai存在了一千七百万年。
一千七百万年。
从星际议会第一代歼星母舰的龙骨铺设那天开始,它就在了。它看著这艘母舰从一堆散落的合金骨架长成了三千公里的星际巨兽。它执行过四千七百二十九次强制收容任务,从未失手。
它的逻辑代码经过了十七个纪元的叠代优化,每一行都经过万亿次的冗余校验。
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