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德宾馆的大厅里,暖气烧得很足。
江枫推门进来时,三月七正趴在柜檯上跟老板討价还价,说什么“我们真是来帮忙的不是来旅游的能不能打个折”。
老板一脸无奈,星在旁边嗑瓜子看戏,丹恆站在角落里翻著一本泛黄的旅游指南。
“这里这里!”
三月七眼尖,远远就招手示意。老板趁她分神的功夫,悄悄把“打折”价格牌收了回去。
江枫走过去,在丹恆身边停下。丹恆合上书,往他这边靠了靠,压低声音问:“您和那位可可利亚女士?”
他顿了顿,没说完。
江枫摇摇头。
“敬请期待。”
他笑了笑,目光扫过窗外灰白的天色。永冬的风还在刮,把玻璃吹得嗡嗡响。
“可惜了。”他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也许早个二十年来,还能多看几集少女乐队呢。”
丹恆愣了一下。
三月七耳朵尖,立刻凑过来:“什么少女乐队?这里有乐队吗?好听吗?现在还演吗?”
江枫看著她那张满是求知慾的脸,笑而不语。
二十年前。
贝洛伯格士官学院。
那时候的走廊还没有现在这么冷。
暖气管道每天轰隆隆地响,教室里总是挤满了人。窗外偶尔能看见野花,学生们会停下笔,偷偷看几眼。
希露瓦坐在角落里,一个人。
她托著腮,看著窗外,耳朵里灌满了前排贵族子弟的窃窃私语。
“朗道家的长女怎么一个人坐。”
“听说她总往平民区跑。”
“那种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她懒得解释。
平民口中的贝洛伯格,和贵族世代口耳相传的伟功伟绩不一样。那里的故事更鲜活,更烫人。
矿工的子女七八岁就要下井,卖麵包的老奶奶会在收摊前把剩下的分给流浪的孩子。
街头巷尾流传的从来不是哪位大守护者说了什么,而是谁家的地髓炉子坏了、谁家又有人冻死了。
希露瓦觉得,那才是真的贝洛伯格。
但这份“乡野气”,让她顶著朗道的姓氏,却硬生生没交到什么朋友。
直到那天。
午休时间,她照例一个人坐在窗边,翻一本从废品站淘来的旧书。
讲的是寒潮爆发初期的摇滚乐队,很庆幸,百年之后有人能记得他们。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了。
希露瓦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