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
江枫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的操作而有些微微发麻。
凌依安静地收拾起残局。
一切事了,她很自然地挪过来,侧身躺下,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江枫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房间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以及两人逐渐平復的呼吸声。
“喂,琪亚娜。”江枫望著天花板,空著的那只手摸索到扔在床边的手机,拨通了號码,声音带著激战后的微哑和放鬆,“能自己在空间站安全过一夜吗?”
电话那头,正对著游戏屏幕跃跃欲试的琪亚娜,眼睛瞬间亮了。
没人管?岂不是可以通宵尝试那个刚解锁的高难度副本,把零食摊满一地,音量开到最大?
她用力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又克制,甚至刻意掺入一丝为难:“唔……应该,没问题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心底的小人已经在欢呼了。
“好。”江枫没多嘱咐,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小样,他还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吗?
他隨手把手机扔到一旁,手臂顺势搭在凌依的背上,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拍著,像在安抚,也像在思考。
“孩子长大了啊。”他忽然没头没尾地感慨了一句,目光似乎穿透了天花板,望向某个遥远的坐標,“和她同批转化、最早跟著我们的那些员工,现在基本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老父亲式的、混杂著骄傲与淡淡悵然的笑意,“我想,琪亚娜那丫头,总不会输给她这些小伙伴吧。”
怀里的凌依动了动,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温热的肌肤间,呼吸拂过,带来细微的痒。
她的声音闷闷的,却清晰冷静,像在陈述一份经过严谨评估的风险报告:
“管理者,根据行为观测与能力模型分析,我认为琪亚娜目前尚未完全具备独立应对复杂突发事件的能力。”
人话:孩子她还傻。
她列举著数据,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无声地收紧了一点。
江枫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他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凌依柔软的银髮。
“捨不得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呵呵,我也是。”
他的目光移向房间一侧巨大的观景窗。
此刻,窗外並非静止的星空,而是一幅动態的图景。
又一批完成整备的秩序虫群舰队,正在启航。它们排列成复杂的阵列,如同迁徙的金属星群,浩浩荡荡地驶向深空。
它们的数量如此之多,阵型如此之密,剎那间,竟真的將窗外那片永恆的夜幕完全遮蔽。
“雏鸟终將飞向高天,”江枫的声音在舰队经过的阴影里响起,平静而篤定,“因为它们生来,就属於那片没有边际的天空。”
观景窗重新明亮起来,虫群舰队远去,留下一片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空旷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