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李自成等部进军四川
李自成等部在崇祯九年占领米脂、绥德一带后,曾打算渡黄河再入山西。由于山西巡抚吴甡加强了黄河渡口的防御,只好变计西行,主要活动在宁夏、甘肃地区。陕西巡抚孙传庭的奏疏里谈到李自成、过天星(张天琳)等部的活动情况时说:崇祯十年,“闯、过等贼与大兵相持于阶、成山中者七八月,气焰风声,益非昔比”。[75]这年九月,李自成、过天星、混天星等十几支起义军从秦州地区出发,取道徽州、略阳,向汉中进军。其“声势甚猛”,队伍“宽约四十余里”,“两日尚未走尽”[76]。明政府急调总兵曹变蛟赶赴汉中,于夜间进入府城南郑县。九月二十六日,义军不知官军增援部队已经赶到,以为汉中府守御单薄,贸然开始攻城。曹变蛟狡猾地不动声色,等到义军冲到城壕附近时,突然“雷鼓喧天,旌旗山立,矢石如雨而下”[77]。起义军措手不及,败下阵来,攻取汉中的计划没有实现。
汉中失利以后,李自成、过天星等义军首领决定率部南下四川。这年十月,先破陕西通往四川的咽喉宁羌(今陕西宁强县),接着攻克四川七盘关和朝天关,占领广元县。起义军进川后如入无人之境,连克昭化、金堂、剑州、什邡、彭县、郫县、新都、西充、遂宁、梓潼、绵州、新繁、温江、江油、彰明、罗江、德阳、汉州等州县,明地方“官吏望风而逃”[78]。明四川总兵侯良柱中了起义军的埋伏计,被击毙于梓潼县境的百顷坝。短短的一个月内,李自成等部攻克四川州县达三十八座。[79]十一月初二日,义军三路大军会合于省城,“扬兵成都郊外”[80]。明四川巡抚王维章、巡按陈廷谟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求救。朱由检接到报告后,深恨四川文武官员无能,下令把王维章、侯良柱革职,陈廷谟“降三级戴罪杀贼”[81];任命傅宗龙接替四川巡抚,催促洪承畴火速统兵入川协剿。洪承畴得令后带领固原总兵左光先、临洮总兵曹变蛟以及副将马科、贺人龙、赵光远等部官兵一万名进川,又檄调延绥总兵王洪、宁夏总兵祖大弼部屯驻汉中、略阳、徽州、秦州一带,准备在起义军出川时加以堵击。明政府四川当局也“调到各处川兵数有六七万之多”[82],主要摆在成都到阆中一线,防止义军向川东和川南发展。当时,义军攻占的地区基本上在嘉陵江以西[83],洪承畴带领从陕入川的官军在嘉陵江以东。李自成、张天琳等见官军云集四川,东面和南面都有重兵扼守,川西又是少数民族聚居区,不易发展,就在崇祯十一年正月中旬,分路突破官军阻拦[84],出川北上。李自成和中斗星等部经文县、西和、礼县,西攻河州、临洮;争世王(六队首领之一)、过天星、混天星等部取道阳平关、略阳,北经平凉、固原,直抵庆阳,不久又折回陕西[85]。洪承畴带着陕西官军在四川扑了空,急忙赶回陕西。此后,洪承畴所统官军,西追李自成等部于甘肃;巡抚孙传庭则在澄城、延安、合水、三水一带,追剿过天星、混天星以及六队的争世王、大天王等部义军。
[1]“玄默”在一些史籍中写作“元默”,是由于避康熙皇帝的讳而改。
[2]《明末农民起义史料》,第九九页。
[3]吕维祺:《明德先生文集》卷五;另见《河南通志》卷七六,《艺文》五;《豫变纪略》所载有删改。原任河南巡抚范景文在《备陈中州地方情形疏》中说:“向来中州号称无事,自臣入境而后知非无事也。河之北苦旱,千里赤地,河之南苦水,一望白波,饥民已不聊生矣。而两河间皆苦盗,绿林啸聚,日不绝闻。民穷而盗易起,盗起而饥民附之,将祸至之无日也。”见《范文忠公全集》卷二,《奏疏》。
[4]乾隆十三年《商南县志》卷十一,《纪事》;乾隆十一年《雒南县志》卷十,《要事》引旧志。
[5]《绥寇纪略》卷二。
[6]同2。
[7]同3。崇祯七年三月,明廷提升原大名兵备道卢象升为郧阳抚治,接替了蒋允仪,见《明大司马卢公奏议》卷一,《到任谢恩疏》。
[8]《平寇志》卷一。
[9]《绥寇纪略》卷二说:“贼之入蜀者未逾月而返楚又二三万。”
[10]傅永淳(当时任陕西巡按):《劾总督陈奇瑜疏》,引自康熙二十四年《灵寿县志》卷十,《艺文》下。
[11]同1。
[12]明兵部尚书张凤翼在崇祯八年二月的一件题本中说“去岁陈奇瑜曾抚过男妇四万有奇,一激则铤而是(走)险”,见《枢政录·策寇》卷十。陈克家补纂《明纪》卷五三和夏燮《明通鉴》卷八四,载当时陕西巡抚练国事的奏疏说:“汉南贼尽入栈道,奇瑜檄止兵。臣未知所抚实数。及见奇瑜疏:‘八大王部万三千余人,蝎子块部万五百余人,张妙手部九千一百余人,八大王又一部八千三百余人。’臣不觉仰天长叹!夫一月抚强寇四万余,尽从栈道入内地,食饮何自出?安得无剽掠?且官军防护,一大帅止将三千人,而一贼魁反拥万余众,安能受纪律耶!贼皆借口归籍,然延安州县骤增四万余人,安集何所?合诸征剿兵不满二万,而降贼逾四万:岂内地兵力所能支?”按,文秉《烈皇小识》卷四,说受抚的起义军总数为三万四千余名。《怀陵流寇始终录》卷七,作“上籍军门者一万七千人”。
[13]傅永淳:《劾总督陈奇瑜疏》。
[14]文秉:《烈皇小识》卷四。
[15]《绥寇纪略》卷二。
[16]《杨文弱先生集》卷二六。
[17]《怀陵流寇始终录》卷七。
[18]值得注意的是,各种史籍都讲到义军是经栈道出险的。当时宝鸡生员韩珽上言,驳斥陈奇瑜关于“激变”的说法就指出,义军“一出栈道即破凤县,杀唐三镇乡官辛思齐家一百八十口。八百里连云栈横尸撑柱,四十村落尽为灰烬,此在宝鸡之南,岂亦激变所致乎?”(《怀陵流寇始终录》卷七)这里虽多诬蔑夸张之词,但以当地人谈事件发生的位置,大抵是不会错的。所谓八百里连云栈道是指北起宝鸡益门镇,南抵褒城的古道。崇祯十二年八月,杨嗣昌奏疏中说:“至于通栈之法,臣部时切访求。有新推汉羌中军朱国玺深知其事,谓连云栈从褒城至益门镇,八百里中惟弹丸一凤县耳。”见《杨文弱先生集》卷三四,《复瑞王营兵鼓噪疏》。清初陕西总督孟乔芳,在顺治四年的一件题本中也说:“至于栈道为通汉入蜀必由之路,南控褒城,北连宝鸡,计程七百余里,皆深山茂林,杳无人烟,中惟凤县城堡,仅有居民二百余人。”(《孟忠毅公奏议》)这些材料都说明某些史籍把起义军被困地点搬到兴安是违反事实的。再从起义军出险以后的情况来看,诸书都记载李自成等部立即占领凤县,沿凤翔、麟游、乾州一线进军,也表明起义军被围困的地点在汉中。如果是在距离较远的安康,就不可能立即占领凤县。
[19]《绥寇纪略》卷八,载韩王之言:“九月初五日攻平凉,不下,转攻四境,平凉属城十破其五。”
[20]《平寇志》卷一。
[21]同1。
[22]乾隆三十一年《嵩县志》卷六,《星野·附祥异》所引康熙三十一年卢志逊所修旧志。
[23]《平寇志》卷二。
[24]同4。
[25]和吴伟业同时的彭孙贻、谈迁、郑廉在所撰《平寇志》《国榷》《豫变纪略》等书里,都没有提到荥阳大会。戴笠、吴殳在《怀陵流寇始终录》卷八中,还针对《绥寇纪略》的记载批驳道:“流贼如野烧,随处可发,是以难讨。若有期会谋划,非流贼矣。吴纪载七十二营头目会议荥阳者(原书作‘会议者荥阳’)讹也。且自成不出关,而谓解回、献之争,不亦诬乎?故不取。”
[26]金光宸:《金双岩中丞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