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脸色沉了沉,那天他带人在温家外面巡逻,却还是让“钟复明”混了进来。
失职远比殉职更让他难受。
温九黎摆了摆手,宽慰道:“没事,不是你的问题。”
副官刚要感谢,就听温九黎拉踩了自己的上司:“图尔斯也在,他都没发现,怎么能怪你。”
“更何况,那天晚上大家都喝了酒,难免松懈。”
副官讪讪地笑了一下。
何止,他还记得那天夜里二少爷把酒杯砸团长头上的事呢。
副官一不能说图尔斯不好,而不能说温九黎不对,那就只能把矛头指向“钟复明”了。
很快,“钟复明”被关进了第一军团的禁闭室。
美名其曰,请他重温开学前夜。
禁闭室十分狭窄,一个成年男人根本没办法挺直腰,蹲着、跪着、蜷缩着,他有很多选择。
“钟复明”决定扎马步。
他的双手被铐在身前,脸上戴着眼罩,幽暗的禁闭室里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钟复明”的身体早就进行了大面积改造,哪怕用斧头从脖子上砍下去,也只能看到红黄蓝三色电线,扎个马步而已,几天几夜都不会累。
唯一的问题在于,饥饿。
他需要摄入能量维持机能。
不到一平米的禁闭室里装了至少三十个针孔摄像头和窃听器,全方面监视“钟复明”的一举一动。
而监控室中的二人却一丝注意力都没有分给他。
“现在总该告诉我了吧?”钟复明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遭遇质问的少年窝在旋转椅里,用米色的大毛巾将自己裹了起来,湿发半干不干地翘起。
他的手中捧着副官送的热汤,时不时低头啜上一口。
半碗汤下肚,全身都暖了起来。
被无视的钟复明上前一步,将他的椅子转到了自己面前:“看得见吗,这里还有个大活人。”
“急什么。”
温九黎慢吞吞地又喝了一口:“你自己心里没有答案吗?”
钟复明有许多猜测,但他要听温九黎说。
椅子一拉一拽,钟复明双手按住他的肩,严肃地问:“你一开始和我交友,是因为他吗?”
温九黎眉眼细长,故而挑起时有股迫人的嘲弄情态。
仅仅是看着这张脸,钟复明心中的大石头就沉甸甸地开始磋磨肋骨,又钝又痛。
但他是不承认的。
石头是臆想,肋骨痛是缺钙,甚至连眼前的少年是不是真的都不知道。
说不定来中央星也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叫做钟复明的帝国军校新生,他早就死在了某个荒野。
他是钟复明,那禁闭室里的人是谁?
如果禁闭室里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钟复明,那他又是什么?
钟复明抿紧唇,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有一个是真,有一个是假,那该由谁来判断?
温九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