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没了动静,李婉感觉奇怪,不放心的过去瞧了一眼,这一瞧便吓了一跳。一边把人扶起,一边大喊道:“爹娘你们快来啊,三弟夫郎晕倒了。”
陈兰芳听得眉心一跳,小儿子那副模样就罢了,怎么娶的夫郎也这般弱不禁风。
家里有一个病人就够受了,再来一个她可没那精力伺候。
不过就算心里再不痛快,她也没狠心到不顾闻溪的死活,让两个媳妇儿把闻溪扶回房里后,她又叫大儿子严望春赶紧去请村里的大夫。
新房的大床上一大一小躺着两个人,大的那个双眉紧皱,昏睡不醒。
小的那个面颊发红,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疼。
越看陈兰芳心里越觉得发苦。
既是喊疼那身上肯定有伤,这屋里除了她们婆媳几个也没外人,她道:“锦哥儿你把他衣服解开,看看他是哪不痛快。”
何锦照做,刚把闻溪胸前的衣服解开,便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只见闻溪身上大大小小遍布着各种伤口,新的旧的都有。最严重的当属心窝处,到现在这地方都还淤肿了一大块,黑黑紫紫的,看着就吓人。
大腿和后背也带着不同程度的伤,何锦认真看了一遍,竟没在闻溪身上看到一块好肉。
他心生怜悯怒道:“那闻家两口子可真是畜生,即便是这孩子犯了天大的错,也不该把人打成这样。”
陈兰芳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们家三个儿子从小也皮得不行,可不管孩子怎么淘气,她跟严世昌都没下过这么重的手。
那可是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娃,谁舍得这么打。
早听说闻家那两口子心生得偏,大哥儿和小哥儿在家里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待遇。
大的那个当少爷养,小的那个当仆人使,却不想这小的那个在家的待遇竟然连仆人都不如。
谁家要是敢这样打仆人,早被官府抓走罚钱了。
偏生父母恩情比天大,别说是挨揍了,就算父母真的不小心把孩子打死,外人也是说不上话的。
稍稍一想,陈兰芳就知道闻溪这身新伤是怎么来的。
铁定是他不愿意嫁过来那两口子气不过打的。
陈兰芳心里生出一股气来,若她们家逢安没受伤,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儿娶不到,哪还轮得到闻家这俩哥儿挑挑拣拣。
闻溪不愿意嫁,严家还不想娶呢。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闻家这两口子眼皮子一个比一个浅,心一个比一个黑,跟这样的人当亲家,真是有够晦气的。
还有那个闻柳,别看他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哥儿,陈兰芳却是一点都瞧不上他。
明明跟其他人一样是个泥腿子出生,闻家那两口子偏生把他养得跟城里那些金贵的哥儿一样,家里家外什么重活都不让他干,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全等着别人伺候。
他们家逢安要读书,家里的活也没怎么干,再娶个这样的夫郎进门,日子还过不过了?
要不是儿子闹着非他不娶,陈兰芳还真不会答应这门亲事。
上个月严逢安在山上摔伤后,闻柳只过来看了一回,后续就再也没见过他的影儿。
陈兰芳本来就不满意他,见他这般薄情更是心寒,瞧着他也不像会老实嫁过来的样子,就想借此机会解除两家的亲事。
前提是闻家得将他们家给的三十两聘礼还回来。
谁知闻家那两口子忒不要脸,既不愿意退还聘礼,又不愿自家大哥儿嫁过来,还主动提了小哥儿替嫁的事。
陈兰芳知道以这两人黑心的程度,就算她们家不同意,到了婚礼那天恐怕也得弄个偷梁换柱。
这事要真闹起来,严家肯定占理。
婚书上明明白白写着闻柳的名字,就算去县衙打官司,严家也是不怕的。
只是严世昌和陈兰芳在这村里风光体面惯了,严逢安出了事就够让他俩闹心的,成婚当天再出什么岔子,他俩这张老脸真不知该往哪搁。
再说那闻柳人懒心思重,真嫁过来少不得要把这家搅和得鸡犬不宁。闻溪性子是软弱了些,但胜在人勤快老实,两相对比,陈兰芳肯定更中意他。
经过一番权衡,她跟严世昌才咬牙答应了这荒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