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思考了一下,突然严肃起来。
“谁都可以说这种话,只有你不行。”
adp猫一样的绿眼睛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他手指轻轻抚摸in9的脸颊,用几乎自言自语的音量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只是没法不在意。
in9抓住那只手,见对方没有拒绝的意思,温柔地吻在手背,像是一个无声的承诺,然后充满爱意地凝视对方的眼睛。
只可惜这温情气氛被milanmilan的铃声打断了。
adp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笑着对他说,快接吧。
in9瞥一眼屏幕,赌气似的按着对方的后脑接了个吻,恨恨地吮了两下舌尖才松开他接起电话。
adp好气又好笑地纵容了他小孩耍赖似的行为,看对方一脸不善地讲电话,表情从单纯的不爽变成凝重。
“我出去一趟,”对方捏捏他的脸,“你在这等我吗?”
adp下意识动了下腿,被分散了的注意又被拉回到体内的钝痛上,心想我想跑也跑不了,嘴上却不服软。
“我为什么要一直在你家待着。”
“ale,”in9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可以说是低声下气了,“我很快就回来,在这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他下意识点点头。
in9急匆匆地披上外套走了,甚至没拿把伞就冲进了雨里。
水声砰砰砰敲着玻璃,被动的等待让他再一次陷入焦躁之中。
昨晚消耗了太多体力(刚才那几分钟也不遑多让),adp实在是很饿,开始毫不客气地在in9家里觅食,仿佛一只反客为主的浣熊。
但意料之中地,翻了一圈的成果只有一盒速食意面和两块手指饼干。
他和有生以来见过最贫瘠的冰箱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饼干盒子放回原处——不然又要被某人埋怨破坏了运势,并为他人生中弹错的所有和弦负责。
在in9家里你只能屈服于命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米其林大厨来了也没饭吃。adp这样安慰自己,慢悠悠地找到那个已经落灰了的老座机,拨通披萨店的快捷拨号。
在等外卖的漫长间隙里他又睡过去一次,像耗尽了电量,□□和灵魂都陷入疲惫的安稳,睡得如同短暂的死亡。
所以当他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时,他还以为是迟来的外卖,直到冰冷的女声打断他的问候语,无动于衷地开始宣判。
“您好,这里是圣拉法勒医院,我们从因扎吉先生的手机上找到了您的联系方式,他刚才发生车祸,现在在接受手术。”
“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请问现在方便过来吗?”
他的喉咙被堵住了,本就沙哑的声带翻来覆去只能重复发出“Si”的音节。
“好的,圣拉法勒医院,皇后大街174号,请尽快。”
手机摔在地上发出很脆的一声,adp已经无暇顾及,从门口冲了出去,很快又折回来,狠狠骂了一句,抓起来又冲出门。
他人生中从没有开过那么快的车。
周围的一切疾驰而过,行人的尖叫司机的怒骂甚至都没进入他的耳朵,而直到雨水糊满玻璃让他再也看不清路,才下意识打开雨刷。
请别指责他是个恶劣的司机,在那时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在最后一个路口他差点就无视那个红灯。然而踩下油门的瞬间,一辆卡车就从面前呼啸而过,他的心脏和法拉利一起急刹在马路中间。
生理性的恐惧终于击碎麻木的薄壳,顺着脊髓一点点爬上心扉。这时他才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咚咚,咚咚。
混合着雨水和雨刷的噪音,让他一阵阵眼前发黑。
他几乎无意识地瞪着交通灯,也许忘了眨眼,周围所有一切包括他自己,全都失去了意义。
他心里只有一个声音画外音一样念着,在铺天盖地的大雨里渐渐清晰。
皮波,皮波。
请别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