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真是自古传下来的,几千年都没怎么变过。
不过不管怎么说,崔承业肯拿出院子来,总归是帮了大忙。
宴席上,崔承业和里正带头向老杜敬酒,族中众人也都透着敬重,言语间满是客气与奉承。
老杜被这阵仗惊得诚惶诚恐,说话办事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这辈子从没被人这么重视过。
四十年前过童试时,家里都没给他摆过宴,后来一次次院试落榜,心气早就被磋磨没了,更别提这般被捧在高处。
杜衡原本还舍不得家里那几亩地,此刻见父亲受如此敬重,眼底竟悄悄泛起了红。
崔景明在一旁帮他们父子挡下不少略显唐突的交谈,才让老杜渐渐松了口气。
别的不说,单是冲着崔景明、叶春和全村人的这份态度,老杜就暗自发了愿,定不能辜负大家的期待!
私塾的地址定在祠堂,接下来的细节,便由崔承业、里正和老杜慢慢交涉。
席间虽说有崔景明在一旁照拂,老杜自己却实在高兴,不知不觉喝多了酒。
村民们把老杜一家送回新住处,崔景明将三个月的束脩交给杜衡,便转身离开了。
叶春那边的事确实忙,直到崔景明把私塾的事彻底敲定,他才得以腾出手来,专心应对酱菜铺的风波。
赵氏酱菜那边已经开始动作了。
他们先降价出货,叶家这边立刻跟着降。
可赵氏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察觉到叶家的策略,想要反制。
短短半个月里,毛掌柜和毛启轩祖孙俩,在两间铺子里抓住了好几个来打探消息的人。
叶家酱菜的价格是透明的。
叶春让人把价格明明白白地张贴在铺子门口,主打一个“真诚就是唯一的必杀技”。
所以那些被抓住的“探子”并不是来打探价格,无一例外,都是来打探库存的。
听到这消息,叶春只觉得好笑,哪有顾客会打听酱园库存的?真要收买,也该找酱园的工人才对。
果然,没出两天,许管事就带着一个工人找上了叶家的门。
那工人是个朴实的大婶,手里攥着两吊钱,递到赵荣贞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局促。
赵荣贞却没接,只看向叶春。
叶春笑道:“马婶儿,钱你拿着,但先别花。赵氏那边要是问起咱们有多少货,你就往多了说。就说咱们酱园堆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啊?”马婶愣住了。
她来之前想过无数种可能:东家或许会生气怪罪,或许会让她守口如瓶,却万万没料到,东家竟让她说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