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阿方索不敢上前,急得摆手,“加雷斯,加雷斯殿下!”
加雷斯面无波澜地看着阿方索,仿佛在等着他出招。
“陛下已经失去了您,他承受不住再失去靳了!”阿方索说,“您说得对,靳现在死了也没有死,可对陛下来说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痛苦!就像您现在活着,他却不知道,对他来说也是一样的——”
“我要他尝尝我的报复和恨,”加雷斯声音一沉,“在他眼里我们不一样,他为了靳悲痛欲绝,杀了我却无怨无悔。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阿方索复杂地深望着他。
“骑士王的后代,和拜伦家族的继承人,本就该是水火不容的,不是吗?”阿方索说道,“加雷斯殿下,让您痛苦的,是他抛下了您这个本就该被抛下的人吗?”
加雷斯眼里的寒意快要结成冰。
“您看不开啊,殿下。”阿方索说,“从地狱深处爬回来,只是为了一个答案吗?”
加雷斯阴鸷的脸上浮起浸过冰水般的笑意。
他咬破拇指,在棺盖上划下一道血十字,嘴唇无声地嗫嚅。
血十字渗进棺木,亮起猩红色的光,棺中响起呜呜的风声,微微震颤着,听上去活像谁在里面痛苦地挣扎。
阿方索:“殿下!”
加雷斯缓慢摇头:“吾意已决。”
阿方索大惊失色地冲上去,手臂却穿过一片虚无,加雷斯的身体在他面前化成一片沙,穿透墙壁,消失不见。
阿方索扑了个空,转头急吼吼掀开棺盖,壮着胆子向里探头望去。
他忽的惊呆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工坊紧闭的窗户被吹开一条缝,某人古怪的低笑似乎还回荡在耳畔。
“我们还会再见的,阿方索先生。”风在他耳边低语,“后会有期。”
*
隔日。
马车轮在雪后的城镇主干道上留下笔直的辙印,深深浅浅的马蹄与人脚印紧随其后。
臣民们为金色的马车让路,在道旁鞠躬行礼。
加雷斯骑着黑色的骏马,按住腰间佩剑,肩甲在太阳下反射出银光,将高大的身形衬得更加挺拔伟岸。
这是一趟公开行程,“御医长格雷文”作为王的特派大使,跟随蔷薇之王简便的外出,对阿斯莱德周边的节庆日设施进行例行检查。
当然,这只是王室对外的托辞。
真实情况是,他被授权秘访周边的军工厂,新造的兵器将得到附魔的改造,被投放到前线,与教皇国的神秘力量正面对抗。
路边的臣民们不敢直视王的座驾,却好奇地打量着马上的新面孔。
加雷斯上半张脸戴着黑色面具,脱下御医的宽袍,穿上熟悉的骑士铠甲,久违的金属质感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扫视人群的眼神中流露出从前那个王国元帅的冷肃气息。
一只麻雀飞过人群上方,随后振翅飞到加雷斯身边,绕着马头盘旋。
加雷斯抬手欲挥,忽然听见一声轻佻的笑:
“弥撒是有时限的,殿下。还不准备动手吗?”
加雷斯握紧了缰绳,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鸟雀身上移开。
“尽快动身来阿斯莱德吧,莫妮卡。”他在心里说,“这里马上就要有一出好戏上演。”